别叫先生,叫夫君(98)
季灵儿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这一吻,是为了证明自己胆子不小,亦是一场豪赌。
没人看见正好,被人撞破正巧揭开一切,她便向秦劭坦白一切,再不受困囿。
秦劭先是一愣,旋即掌心抚上她后颈,将莽撞而炽热的勇气尽数接住,和金灿灿的日光一同卷进缠绵的深吻里。
一刻钟后,门窗漏风的小破屋子里,季灵儿又一次不受控地沉溺进春潮。
她扭捏乱动,身下陈旧木桌吱呀吱呀晃响,边缘被忽略的蜜罐孤独滚落,瓷瓶碎进百花蜜里。
季灵儿偏头看去,一滩晶莹的蜜,顺着地缝蜿蜒,宛若一条微小的河。
竟......与她光景相似。
只不过她的更滚烫,更湍急,涓滴不漏入了那张会哄人的嘴。
见她失神良久,会哄人的嘴似有不满,随着它主人倾轧的节奏加深,逼她收回注意。
“你别。”
刚一张口便有羞人的声音溢出,她慌忙咬住下唇,推他的肩,用动作表示拒绝。
秦劭直起身,勾笑道:“胆子全用来当众挑衅我了?”
笑意淬了火,烧得季灵儿浑身发软,瞪他的眼神融成蜜,丝毫没有威慑力,“这房子隔不住声音......”
“不是不怕吗?”
第54章 殊遇
一枚吻痕已教她在人前不自在,羞人的声音若被听去,她没法再见人了。
她怕的几乎哭出来,可真当秦劭迟迟不动作,又犯瘾地渴望,按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揪皱光滑的锦缎。
他半跪在她身前,发冠在方才的纠缠中被她揉得凌乱,唇畔和鼻尖黏着湿痕,除此之外,无任何不整,与狼狈又赤裸的自己形成鲜明对照。
她本该觉得羞耻,可望见他眼睛的柔光,觉得自己如珍宝一般被他供奉高台,不由生出几分骄矜。
不安到底敌不过贪欲,缓缓松开手,别过脸轻唤一声夫君。
小姑娘有所求时最是嘴甜,秦劭听懂这声邀请,低笑出声。
满足她前,体贴地安抚了她的不安:“放心,不会有人靠近。”
...
秦劭一心为哄人,加之村中条件不便,照顾她发泄几次,没往实质进行。
季灵儿软成一团棉窝在被衾里,露着半张染霞的脸,轻声问:“你难受吗?”
秦劭正拿巾布清理桌上残痕,闻言递过一个真诚的眼神,道:“不是为我当众打你怄气么,这当是罚我的,供你消消气。”
满心委屈在方才已熨平大半,再听他如此说反倒生出愧疚,嗫嚅道:“谁要你罚......我又没生气。”
“但你哭了。”他说。
秦劭仔细回忆过,他与她的初见,她跪在冰天雪地里哀求,没掉落一滴泪。入学堂第一年,受罚挨打也没哭过。唯独嫁给他以后,痛快哭过好几回。
抛除欢.爱不算,一次为季璇,一次为他受审,剩下便是前几日提和离和今日挨打。
小姑娘不是个爱哭的,这两次接连落泪,定是委屈极了。
秦劭的教养,立场,刻在骨血里的规矩,不允他不分情状偏袒。偏偏她想要的,是不问缘由与她同仇敌忾。
他鲜少面对一件事如此无措,只能尽力哄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提醒自己铭记教训。
季灵儿鼻头泛起酸涩,埋头蹭干泪意,默默整理心头灼烧的情绪,耳边断续传来秦劭收拾碎裂蜜罐的动静。
罐子碎了,蜜却黏进她心里。
她重新探出脑袋,趁他背对自己,壮起胆子问:“你会一直对我好吗?无论......什么情况。”
等待回答的几个呼吸里,她极快速鼓励自己,倘若秦劭追问,便把身份坦诚相告。
“会。”他点了头,朝她温柔笑笑,却只问一句:“嗓子哑成这样,要喝水吗?”
...
接下来的日子,弟子们老老实实卖货,不敢再投机取巧,季灵儿也格外乖巧,而且心情愉悦看东西比往常顺眼,连见梁宸都端着笑客气喊一声“梁师兄。”
起初是顺口,发现他表情精彩变幻后觉出乐趣,故意装样给他添堵。
“梁师兄早。”
“梁师兄要不要帮忙?”
“梁师兄你眼睛不舒服吗?”
梁宸五官拧成一团,不可置信道:“你脑子被驴踢坏了?”
季灵儿:“我买的驴子脾气好着呢。”
梁宸扯了扯嘴角肌肉,笃定她不是脑子坏了,就是脑子里憋着坏主意,碍于师父来的频繁,考核末期任务又重,他不给自己找麻烦,再见到她绕着走。
薄云笼皓月,翦翦轻风寒。
秦劭照旧在秦禄屋前下马车,独自踏着月色信步到季灵儿住处,抬手欲叩,门先从内拉开,穿着牙色中衣,乌发自然披散肩头的人儿直直闯入眼帘。
眼角自然弯起笑意,“知道是我?”
“在窗口看见你了。”季灵儿莞尔,侧身让出一线,月光先于他洒进来,在土砖上铺开一片清辉。
他踩着清辉步入,衣袂拂过,带起微凉的松香。
“在等我?”
“恰好看见,”季灵儿仓促回道,反手去关门。
前次走前他说过今晚回来,她便醒着等,分明是极自然的一件事,两人心绪却为此生出微漾。
一个心虚不敢对视,一个贪恋地凝着对方因躲闪送上的侧脸。
被盯得喉咙发紧,季灵儿转身去炉子上取温着的茶汤,是为秦劭备的,此时却羞于递出。
递出去,不更说明她眼巴巴等着他来?未免太殷切。
“因为我方才在煮水,”她补充一句,低头吹了吹茶汤,假作一副自己口渴要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