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184)
“少说几十斤吧,这死老头今天这么拼?”陈飞洋一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说,“看来是真信了,自酿酒,多难得啊。”
“嗯。”孟宁书低低应了一声。
当初陈飞洋想出这个主意,他没有拒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很多年前,他和老妈还没彻底疏远的时候,老太太每年都会亲手酿些酒。
孟建民那时也爱喝。
后来母亲走了,外婆和舅舅他们上门狠狠教训了孟建民一顿,这份待遇就再也没有了。
孟建民不是没在外面买过酒,好酒别人也没少送。
可要说自酿的,还要有老太太当年那品质的……确实极少。
他现在这么高兴,八成以为,这是老太太酿的酒,被孟宁书偷偷装出来送给他的。
毕竟桶里药材可没少放。
啧。
真是便宜他了。
“好无聊,我才不要去接待什么宾客。”陈飞洋撇了撇嘴。
“去见见世面也好,”孟宁书压低声音,“听说这回请来的人,派头都不小。”
“死老头今年是搞什么名堂,阵仗这么大?”陈飞洋望着宴会厅门口络绎不绝的人影,忍不住问道。
孟宁书摇摇头。往年孟建民的生日宴虽说也热闹,但和今天的排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大厅有专业迎宾呢,”陈飞洋拽着他的胳膊就往电梯方向走,“咱们去场子里随便溜达溜达,混个脸熟就行。”
孟宁书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前几年,他基本都是露个脸,就找借口回房休息了,他“精神不稳定”人尽皆知,提前退场宾客们反倒能心安不少。
但看今天这架势如果他不发疯,不到散场根本走不了。
孟建民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必定要拉着他这个“独子”到处刷脸,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一番,再顺手牵点资源,搭几条人脉。
“今年孟氏可以啊,连程家和祁家都来了!”
“听说孟家大少爷身体已经好了,还没成家呢。”
“别是趁着寿宴,顺便拉拉亲事吧?”
后排角落里,几名宾客正额头碰额头,肩膀贴肩膀地凑在一块窃语。
她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背景音乐与四周的欢声笑语里。
然而事世就是这么巧,叫躲在后头摸鱼的孟宁书和陈飞洋听了个真真切切。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陈飞洋狠狠啐了一口,眉头拧得死紧,一把拽住孟宁书的胳膊,“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
孟宁书垂下视线,目光落在陈飞洋攥着香槟的手上,青静暴起,仿佛要把玻璃捏碎似的。
他淡淡抬眸:“咱俩……你先冷静点吧。”
“千万,千万别冲动!”陈飞洋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
“不会。”孟宁书语气平静。
其实今年的闲话,已经比之前好听多了。前些年那才叫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孟宁舟是他为了争权害死的,有说他母亲太强势,逼得孟建民不得不出轨的……
流言的矛头永远指向他们母子三人,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孟建民,却每一次都能完美隐身。
仿佛他出轨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被强势妻子压抑的男人”理所当然的宣泄。
而老妈事业心强,就叫不温柔,不像女人。
孟建民在外风流,人前却装得温文谦和,反倒被夸,有风度,有魅力,被人喜欢很正常。
他不信孟建民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知情。
可他选择了沉默,任由这些话四处飞散,从不解释,也从不回应,妻子和孩子,成了他最好用的挡箭牌。
一旦有人当面问起,他能立刻摆出一副愕然模样,表现得义愤填膺,嘴上嚷嚷着“一定要给那些造谣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背地里,说不定还在连夜加钱买通稿,把水搅得更浑,但现在,孟建民不会再这样做了。
他开始主动地,当着孟宁书的面去澄清过往,一遍遍强调“我儿子很优秀,那些都是谣言”。
只因为他被李佳凡逼得无路可退。
选李佳凡,必死无疑。
选孟宁书,生的几率却很大。
所以他转头就精心铺起第二条路,到处传播“孟氏未来继承人”的优秀过往,砸钱发赞美通稿,高调培养儿子,在人前扮演慈父。
他赌的就是将来哪怕孟宁书真的掌了权,碍于舆论称颂的“父慈子孝”,碍于外界注视的目光,也绝不可能对他怎么样。
“不是,我靠,不是,那不是……”陈飞洋一个劲地晃着他的胳膊,声音都绷紧了。
“干嘛?”孟宁书被他晃得回过神来,蹙眉问道。
“我靠!那不是程老爷子吗?!”陈飞洋压低声音,急促地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孟宁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靠近台子右侧的那一桌,四周围满了端着酒杯,满脸堆笑的人。
而坐在桌面上位的那人却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朝人群点了点头,侧身对旁边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围着的众人便识趣地举杯笑笑,陆续散开了。
孟宁书下意识扶了下眼镜,这次才真正看清那人的样貌。
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几十年后的程延序。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那是程铭承。
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足以压住一整片喧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