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195)
“你让开点。”孟宁书挤开祁让之,自己也抱住墓碑,放声大哭。
他实在憋不住了。
程延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贺阿姨的事也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以程延序那样的性子,如果事先知道母亲怀他时会出事,早在娘胎里就自己了断了。
这么多年,他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父亲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只因需要继承人才不得不管他,母亲的家人视他为害死至亲的凶手。
程延序从小就背负着这些沉重的包袱和骂名长大。
他会不会也常常在深夜里怀疑,那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孟宁书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回到程延序的小时候,用力抱抱那个孤独的男孩,告诉他,后来发生的事,不是他程延序的错。
陈飞洋左右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孟宁书和祁让之,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扒着墓台,边嚎边哭,声势瞬间盖过了两人。
园区里的保洁阿姨和几位大叔纷纷被这动静吸引,投来目光。
一位热心的大叔走上前,拍了拍陈飞洋的肩膀劝道:“孩子,节哀啊。”
陈飞洋一边点头,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大叔瞥了眼墓碑上的名字,突然疑惑地“咿”了一声。
孟宁书后背一紧。
该不会是露馅了吧?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他悄悄瞟向祁让之,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一边擦拭墓碑上的照片,一边高声念叨:“好好的啊,安心去吧!”
大叔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我对他的思念永不远去!”祁让之飞快接话。
“哦哦,也是,也是,”大叔喃喃说着,“之前好像没见有人来过呢。”
“呜呜呜……都是我们做兄弟的不是,”祁让之吸了吸鼻子,“去国外那么些年,现在才想起回来看你……”
孟宁书心虚得不敢抬头,只能学着陈飞洋的样子,趴在碑上滋哇乱叫。
大叔最后看了看他们,摇头叹了口气,终于走远了。
“你俩在这仙家对话呢?”祁让之压低了声音问。
“我们这样随便找块碑就乱哭……不太好吧?”孟宁书盯着墓碑上陌生的名字,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
“谁说是乱找的,”祁让之胡乱抹了把眼睛,“这是我远房再远房的哥哥。”
“你亲戚可真多。”陈飞洋带着浓重的鼻音吐槽。
孟宁书转过头,望向程夫人墓碑所在的方向,低声问:“贺家的人还没来?”
他们等到现在,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贺家人的嘴脸,看看他们会不会在程夫人墓前,也说程延序的不是。
祁让之理了理袖口,低声道:“别是在门口碰上了吧?”
“操!”陈飞洋瞬间弹了起来,“走!快去干架!”
孟宁书一把揪住就要往前冲的陈飞洋,“动动脑子行不行?”
“先他娘的干完再说!”陈飞洋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他身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孟宁书压低声音劝阻,“现在冲动,只会给他添乱。”
他的心情其实与陈飞洋相差无几,那股想冲上去把那些人揍一顿的火烧了半天。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心里翻腾的怒意,这时候逞一时之快,绝不是好事,说不定会给程延序惹来更大的麻烦。
“来了。”祁让之忽然说了一句。
孟宁书立刻松开陈飞洋,迅速扑回碑前,假装悲痛。
陈飞洋还傻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杵在那儿跟个保镖似的。
“诶。”孟宁书急忙发出提醒。
陈飞洋理都不理,孟宁书也搞不懂他是不是脑细胞又宕机了,毕竟这种情况发生在他身上再正常不过。
“没事。是我雇来的。”祁让之低声快速说道。
“你大爷。”陈飞洋扭过头,用口型骂了一句。
“大爷没有,”祁让之朝墓碑抬了抬下巴,“哥在这儿呢。”
孟宁书再次望向墓碑上那张陌生的照片,实在找不出半点与祁让之相似的地方。
这“远房哥哥”是真是假还真难说,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兄弟了。
陈飞洋似乎还想怼回去,但贺家的人已经捧着花缓缓走近。
他干脆别过头,重新目视前方,双手交叉搭好,站得笔直。
孟宁书和祁让之也不再出声,静静听着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我靠!吓老子一跳!”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什么傻缺祭扫还带个保镖杵这儿?”
“贺凡!”一道低沉沧桑的喝止声紧随其后。
孟宁书下意识用胳膊肘往旁边撞了撞,却撞了个空。
他偏过头,发现祁让之早已不在身旁。
他急忙扭头寻找,只见祁让之蹲在地上,正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试图躲到前面那座墓碑的后面去。
他略一思索,也跟着蹲下身,挪向另一侧的墓碑后方。
光这么守着,等到贺家人离开时恐怕只能瞥见几个背影。
“程家来过了。”那个被叫做贺凡的男人皱着眉说道。
“哼,算他识相,跑得快。”站在贺凡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冷哼一声。
“把那个拿走。”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沉声发话。
贺凡放下手中的花束,一把抓起那束洁白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