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266)
孟宁书看着外婆的模样,眼眶又开始发烫, 偏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起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正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味道还真不错!”祁父已经蹲在地上,捧着饭盒吃得津津有味。
祁母也拿起一盒,跟着蹲在一旁吃起来, 含糊地招呼:“老程你也尝尝,味道确实可以。”
程老爷子盯着那饭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干不净的。”
“吃了没病。”陈阳洋头也不抬,扒着饭回了一句。
“您要是不吃,给我成不?”孟宁书望着那盒饭,咽了咽口水。
“你现在不能吃。”老太太说着,把剩下的饭盒一把塞进程老爷子手里,“你快吃掉,省得他们惦记。”
程老爷子得了台阶,这才拆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诶!你们考虑一下病号的死活行不行?”陈飞洋见没人给他递饭,立马嚷嚷起来。
“我也想吃,饿死了!”祁让之指着饭盒哀嚎,“爸,妈,奶奶,程伯伯,就给我尝一口呗?”
几人充耳不闻,自顾自吃着。
程延序的眼睛这会倒显出个好处,他反正看不清众人大快朵颐的模样,只是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倒也免去了这番煎熬。
“好饿啊……”
程延序低低的叹息声从旁边床上飘来,轻得几乎要被房间里的嘈杂淹没。
孟宁书先是一愣,很快肩膀轻轻抖动起来,笑声从唇边逸出。
是了,程延序这会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煎熬。
眼睛蒙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反而会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那阵阵饭菜香飘来飘去,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怕是早已上演了一出满汉全席。
“虾仁,猪心……”祁让之发出呜呜咽咽道。
“你们这叫精神虐待!”陈飞洋控诉着那几个正蹲在地上吃饭的人。
“先安静会,”陈阳洋头也不抬,“等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喂你们吃饭。”
“我手能动,可以自己吃!”孟宁书赶紧挥舞着还能自由活动的双臂。
陈阳洋抬眼看了看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餐盒递过去:“吃吧。”
孟宁书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低头一看,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是这个?”他盯着碗里那寡淡的白粥,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现在只能吃这个。”陈飞洋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我也能自己吃!”祁让之不服气地扬起一条胳膊。
“小祁你先别说话,等我吃完就来喂你。”祁母柔声安抚,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祁让之长叹一声,瘫回床上。
“我的手也没问题!”程延序突然举起两条胳膊,纱布后的脸朝着他这边。
刹那间,全屋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延序身上。
孟宁书一时语塞,程延序的胳膊是没问题,可他看不见,自己吃饭的难度比伤了一条胳膊还要大得多。
这情景实在让人不知该心疼还是该好笑。
最终,孟宁书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到半秒,整个病房爆发出阵阵欢快的大笑声。
老太太顺手端起桌上那碗粥,习惯性地朝程延序床边走去。
可刚到床尾,她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站在一旁的程老爷子轻轻勾了勾手指。
程老爷子迟疑片刻,还是迈步上前,接过了那碗粥。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白粥,又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纱布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老太太朝程延序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地催促着。
程老爷子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凝重。
孟宁书悄悄别过脸去,嘴角直往上扬。
这对父子连别扭的性子都一样一样的,若不是这般相似,又怎会这么多年都读不懂彼此?
都说人最懂自己,可事实往往相反。大多数时候,人最看不清的恰恰是自己,总要旁人轻轻推上一把,才能豁然开朗。
程老爷子干咳一声,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程延序轻轻扶坐起来。
“父亲,给我吧,”程延序轻声说,“我自己能行。”
“好好躺着。”程老爷子语气生硬,“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噗哈哈哈哈!”祁让之一口粥全喷在了地上。
陈飞洋也憋不住笑喷了出来。
“你要死啊!”陈阳洋尖叫起来,“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裹成冲天炮?!”
孟宁书死死咬着嘴唇,憋笑憋得胸口发疼。
程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程延序嘴边:“吃。”
程延序微微抿了一口,轻声道:“有点儿烫。”
“老程,舀粥得顺着碗边刮,那样温度正好。”祁伯伯在另一头提醒。
“知道。”程老爷子盯着手里的勺子,有些出神。
程延序自己低头轻轻吹了吹:“现在……可以了。”
“嗯。”程老爷子迅速将勺子塞进他嘴里。
孟宁书手里的粥才喝到一半,一转头,发现程老爷子端着的那个碗居然已经见了底。
再定睛一看,程延序的嘴唇周围,鼻尖上,星星点点沾满了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