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267)
“老程!你这咋喂的呢?”祁伯伯笑得眼睛眯起,“好歹给小序擦擦嘴啊!哎哟喂,你这当爹的……”
程老爷子把手里的空碗往垃圾桶里一扔,顺手抓起几张纸巾,在程延序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好好休息。”他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推门而出。
“我跟你们说,他年轻时候就这脾气,”祁伯伯压低声音笑道,“干什么都别别扭扭的,还好意思教小序别这样,真是笑死个人。”
“就你没个正形!”祁母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之这性子就是随了你。”
“我怎么了嘛?”祁让之无辜地指着自己问道。
“你就没让我们省心过。”祁母放下手中的粥盒,转身跑了出去。
“诶!”祁父看了眼还愣着的祁让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我到底干什么了?”祁让之一脸茫然。
“就属你醒得最晚,”老太太轻声解释,“你妈妈这些天,心都悬着呢。”
祁让之望向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他默默靠回枕头,没再说话。
“时候不早了,”老太太环顾病房,“你们都早点休息。”
“您也快去歇着吧,”孟宁书接过话,“我们这没什么要紧事了,好歹都还有几个零件能自己动呢。”
“阳洋,你也去休息吧。”孟宁书望向陈阳洋,轻声说道。
他们这次做事确实欠考虑,一场意外,几个人昏迷了这么多天。
这段日子里,清醒着的人承受了多少煎熬,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的。
就拿陈飞洋和陈阳洋来说,平日里姐弟俩没少斗嘴吵闹,可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却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两人心照不宣地瞒着远在外地的父母,独自扛下了所有,无非是不想让家人平添牵挂。
老太太和陈阳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几个伤员要互相照应,又转身向护工仔细交代,记得看好点滴,快打完的时候要及时叫护士。
“老爷子这次看来也是吓着了,”祁让之扭头对程延序低语,“我今儿可瞧见他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呢。”
“嗯。”程延序轻轻应了声。
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渴望能得到父亲一丝关注,一点儿温情。
后来他渐渐麻木,一次次告诉自己,父亲并不喜欢他,只是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紧,眼眶也跟着发热。
用这种让至亲担惊受怕的方式换来的关怀,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但心底深处,又确实泛起一缕隐秘的欢喜。
他想,若是十年前知道这样能换来父亲的担忧,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种方式。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十几岁的程延序,很多事情,终究不一样了。
“你之前为什么扇我巴掌?”孟宁书突然轻声问道。
程延序酝酿到一半的感伤情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闭上眼,调整了下呼吸,假装已经入睡。
“祁让之!你又为什么打我啊?”另一张床上的陈飞洋也跟着追问。
祁让之那边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突然陷入了沉睡。
“喂?怎么不说话?”陈飞洋不依不饶。
“睡吧。”孟宁书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温柔,“大家都累了。”
程延序悄悄松了口气。
“祁让他装睡呢!”陈飞洋的大嗓门又响彻了整个病房。
护工大叔被逗乐了:“小伙子这嗓门真敞亮,一听就恢复得不错!”
“您有眼光!”陈飞洋得意地嘿嘿直笑。
“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孟宁书困得直打哈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玩玩你那冲天炮吧。”
“你个木乃伊还好意思笑我?”陈飞洋立刻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虽然看不见大家此刻的模样,但凭这些形容,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各种奇特的场景。
程延序抿着嘴忍了又忍,终于在听到祁让之憋不住的笑声后,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他刚才在装睡吧!”陈飞洋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嚷起来。
程延序慌忙收敛嘴角,重新摆出平静的睡态。
为什么要扇孟宁书那一巴掌?
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搞不清,只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
或许是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细想。
为什么要扇他们巴掌?
这个“为什么”,在他心里缠了七八天。
明明陈飞洋和孟宁书他们早就不再追问了,他却始终放不下。
直到听他们聊起那天的经过,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失控到了什么地步,不仅对孟宁书动了手,连祁让之也没能幸免。
“你当时为什么要扇陈飞洋巴掌?”
趁着孟宁书和陈飞洋去“卫生间”的空隙,程延序微微侧身,面向祁让之的方向低声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祁让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可能被你打懵了,想也没想就跟着照做了。”
“那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程延序追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祁让之十分诧异,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这眼睛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