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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朱(10)

作者:涂龟 阅读记录

可是合上眼, 便是掩朱面无表情落泪的场景。

【“我或许, 真的是大泉。”】

【“你不是大泉, 你是掩朱。”】

【“我不是。”掩朱一字一顿, “我不是,我不是掩朱。”】

大颗大颗的眼泪,直直掉落在地。

宁随心的心被眼泪烧得滚烫,烫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想,掩朱或许是想要一个朋友。

于是他对掩朱说,“你是我的朋友。大泉是我的朋友,掩朱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

掩朱黑而亮的眼睛盯着他,渐渐不再落泪。

【我有朋友。】

【如果我不是大泉的话,那我曾经是谁呢。】

【我对大槐树的记忆是错的吗?我没有过去吗?】

【可我对从前,没有别的记忆了。】

……

宁随心揉按着紧绷太阳穴,继续投入到案上的卷宗中。

掩朱既然见过那棵大槐树,说不定也是平安镇人,费些工夫,也能查出过往。

宁随心真正担心的是,若掩朱只是途经平安镇,恰好记住了那棵树呢。

宁随心不敢多想。

——

四月十五,青裳客人如期而至。

掩朱已经嗅到来客的气息了。

“大人。”

客人抬起掩朱的下巴,“怎么瞧着有些忧愁,有人讨你不开心了?”

“……没有,只是身上还有些不适。”

“那可真是郎君我的过错了。”

客人噙着笑,从背后拥掩朱入怀,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楼下忙碌的侍从。

掩朱垂眸不说话,客人一时间也没什么动作。

倒也显得静谧安宁。

直到有侍者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助/兴/药物和其他的东西。

掩朱想,那不是阿赤的声音。

阿赤当了他许多年的侍从,从不会主动问这种话。

但要不要这种东西,从不是他能决定的。

掩朱微微拧着身子,转头用眼神询问客人。

客人的面色有些阴沉,看着询问的掩朱,似笑非笑,“我当然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过是片刻不如他们意,这都要刻意来催。

看着窗外树上被惊起的飞鸟,客人眼底晦暗不明。

“该做正事了。”

像一条阴恻恻的蛇吐着信子。

掩朱控制不住地一颤。

这动作却很对客人的胃口,他满意的拉着掩朱走向床榻。

“大人,请稍等。”

掩朱想要合上窗子。

青裳客人阻止了他,“做这些干什么,从前也不曾关过。”

“……有些冷,大人。”

客人揽着掩朱离开,有些意味不明,“等会儿就不冷了。”

或许大人物总是有些不同的癖好。

譬如这位客人……从不关窗,也不会将床帘放下。

如果掩朱提前将床帘放下来的话,客人也会面色不善的将床帘一一挂起。

……

客人懒散的坐在床榻上,单腿曲起,掩朱的头枕着他的大腿,发丝随意又迤逦的铺散开。

客人的头靠着床榻里侧的墙壁,眼睛微微眯起,向下打量着掩朱——

唇不点而朱,流着血的样子更是秾艳,痛笑间抿动的柔软唇瓣,透出让人心惊胆颤的艳色。

“娇气。”

客人笑得胸膛都震动起来。

“去把桌子上的盒子拿过来。”

“是。”

掩朱用手撑着床,顺从起身。

正欲披上外裳时,客人阻止了他。

“就这样去。”

“……是。”

于是掩朱爬下床,走到桌前,脸色平静的拿起桌上的木盒,回到床边,端给客人。

赤身裸体,不着寸缕。

“打开看看。”

掩朱听话打开。

那是一条有些繁杂的珠链,上面挂着小链条,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自己穿上。”

掩朱思索如何下手。

客人瞧着蹙眉的掩朱,起了兴致,更改了想法。

“罢了,还是我来。”

“有些东西,你恐怕不知道是放在哪里的。”

“毕竟我也是学了好一阵子的。”

客人的眼底划过嘲讽。

……

掩朱身上很痛,头很沉。

他想,又要病很久了。

勉强睁开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天还是黑的,屋内烛火昏黄。

他盖着被子,正被那位客人搂在怀中,客人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肩膀。

掩朱的动静惊动了客人。

“醒了?”

“……嗯。”掩朱的声音有些嘶哑。

但是比以前好很多,至少开口时,不再像是要撕破喉咙。

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柔软的寝衣,身上的伤口处传来凉爽的感觉,床单被子也没有其他的异味。

嘴里也有苦涩的药味。

仿佛是知道掩朱的疑惑,客人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方才喊侍者给你洗漱过。”

当然,客人没有说的是,喂药和涂抹药膏,都是他做的。

左右无事,他便自己动手了。

鸡鸣声在窗外响起。

掩朱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向窗外瞧的时候,窗扇是被合上的。

床帘也是。

越人楼的亥时子时很热闹,卯时却安静得很。

床帘和锦被,将掩朱和客人隔在一处小空间里。

客人今天有些不对劲。

应该说,在天还尚亮的时候,客人的情绪就有些外露了。

“掩朱,你知道我是谁吗?”客人突然发问。

“是大人。”

客人勾唇浅笑,“是哪里的大人呢?随意说,讲错了也没关系。”

“我猜,您应该是……朝中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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