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32)
这其中要提到两个人物——
一个是冯张,为了扮成张飞,在运动会前努力增重10斤,在运动会开幕式受到校长的赞誉。
另一个是陈弥,自带话题的大校草,一身校服,将摆烂贯穿到极致。
可惜的是,初凝负责举牌,一身校园风衬衫搭百褶裙,与色彩缤纷的同班同学们格格不入。
七八点钟的日头最烈,操场上沸反盈天,充满青春特有的朝气蓬勃。
老刘给全班拍照留念后,准备去沙坑处当裁判,离开前,他原地吩咐:“座位不变,都跟自己同桌坐一起,不准私自换位。”
“零食偷偷吃,手机别暴露,不要被学生会发现。”
借着自由自在的运动会,学生们绷紧的弦放松,也都肆无忌惮起来——
“好的老师,我们一定乖乖的!”
“老师快走吧,隔壁班主任喊你呢。”
老刘走后,周遭的喧嚷声又高了两度。
初凝走完一圈下来,手酸腿也酸。随手套上校服,她顺手掏出试卷和水笔。
正好趁着同学集体摆烂,她要卷出风格、卷出水平。
刚扫过一眼题目,前排同学的说话声传来:
“快看学校超话,有人把冯张cos的张飞发上去了,我人快笑没了。”
“哈哈哈你看没看我发的,这人是哪个班的啊,怎么还扮鹦鹉,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初凝皱眉,做了次深呼吸。
要专心,要专心。
“我靠你看@,咱班陈弥又帅出圈了,哈哈哈摆烂第一人,笑死我了。”
初凝握紧笔杆,一字一顿地默念题目。
已知集合A=……
“我去谁拍的初凝啊,太不礼貌了吧,底下一堆要联系方式的。”
初凝没法再集中注意力。
侧头一看,陈弥落笔生风,试卷的选择题已经做完一半。
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视线,抬眼问:“有事?”
初凝默默咽下“你抗干扰能力怎么练的”,语气如常:“没事,你写你的。”
接着,她打开微博,翻到学校的超话。
果不其然,如前排同学所说,热门飘着的第一条微博就是关于初凝的。
[救命啊,这个小姐姐颜值太能打了吧,哪个班的啊[图片]]
相片照得不错,光线角度难得的合适。初凝默默存图,私信博主删除。
虽然博主删得很快,但消息已经传开。
初凝换支笔芯的功夫,已经有同学喊她的名字,问出诸如“初凝,高一3班张平川问你q.q号,我能给吗”的奇怪问题。
初凝一一谢绝,起初回答说联系方式只加熟人,后来直接回答没带手机。
正烦着,“哗啦——”陈弥将试卷翻面,停笔。
“卷子做到哪了?”
初凝暗自叹口气,查看卷面进度,回答说:“第二题。”
陈弥懒懒掀起眼皮,耳边响起那些委婉谢绝,他淡淡说:“这才哪到哪,抗干扰能力有待提高——”
话未说完,戴袖标的学生会干部路过,举起喇叭高喊:“高二10班出两个人去主席台念加油稿,快点!”
“哎呀谁啊,吵到我耳朵了……”
“妈妈我聋了我聋了!”
“这倒霉事终于落到咱班了,我看哪两个幸运儿会被挑中。”
兴许每个学校的运动会都有桩苦差事,干活累没自由,同时又深藏功与名。
而在一八七中学,每年的讲台志愿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仅工作量大,需要念的加油稿每每厚到可以出书,而且风险巨大,经常会被老师拉去做苦力,导致没人愿意去吃这份苦。
在众人的抗议声中,初凝也揉揉耳朵。
主席台与世隔绝,别的不说,倒是可以安静做题,或许是件美差。她正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便听见底下传来一句:“你们班谁来啊,没人来我点人了啊?”
初凝正要举手,却被身边人抢先一步。
陈弥收拾起书包,挥手示意:“我和我同桌这就走。”
初凝目光惊诧,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拾起地上的保温杯,发问:“你怎么知道——”
陈弥一乐:“我还不了解你?”
他不仅知道初凝想去主席台,还敢肯定,后者必定认为这是一桩绝好的美差。
兴许是同桌俩一心内卷,没心思想别的,默契程度总是不相上下。
没一会儿,到达主席台,二人同时傻眼。
陈弥知道历来加油稿多,但从未想到会有这么多。他拍拍那桌上厚实的一摞纸张,目测有几百张。
初凝望着自己身边的厚厚一摞,更是追悔莫及,恨不得当场跑路。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一旁的学生会干部:“同学,这些都要念完吗?”
“不用,这么多也念不完,”学生会干部说,“一上午念个五十份就行。”
“你俩看着念,念完就可以歇着。”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初凝宁可回班里进行抗干扰专项训练,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加油稿上。
“既来之则安之,念完稿子就自由了。”陈弥已经在桌上摊开试卷。
有道理。
区区五十份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正说着,初凝拾起张加油稿,对着麦克风:“偌大的绿茵场上,你们步伐稳健如飞,宛如那天上展翅高飞的雄鹰……”
念完停顿,陈弥明白她的用意,也开始念读:“我们将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理念,在这田径赛场上挥洒汗水,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语句大多来自网络批量摘抄,念得多了,初凝甚至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