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37)
现下初凝还惊奇于这种老电视竟然是手动换频道,良久没回过神。
“奶奶您这下手也太狠了,我要是电视我得疼死。”陈弥把初凝带来的盘子洗好,放到茶几上,并嘱咐她走时带走。
“您要换哪个台?”
奶奶伸出三个指头:“中央三套,老演小品那个台。”
“成。”陈弥说着,调整角度按下电视机下的数字键。几秒后,界面终于跳转,来到中央三套的综艺喜乐汇。
“条件有限,将就看吧。”陈弥放下遥控器,瞥了眼初凝。
初凝倒是无所谓:“没事,能看就行。”自从小学有了手机,她就很少在电视机上看电视。除去每年大年三十晚上,看电视作为一定仪式感而存在,其他时段的电视几乎是一种摆设。
电视画面中,赵丽蓉老师边唱边跳,舞步飞快:“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
“凝凝你看,”奶奶不由自主跟着台下的观众笑起来,指指那几乎花白一片的屏幕:“你看这多好玩啊,还搞这么先进,当时哪有。”
钟表摆动声中,初凝望着老人满足的眼睛,也附和一声。
她记起文海区的房子里还有个闲置的电视,跟初平安商量一下,说不定可以送过来。
至于宋简青那边……
她或许可以先斩后奏。
再回过神来时,老太太靠着沙发后背打起呼噜,已然沉入梦乡。
初凝从沙发旁拾起线毯,小心翼翼地为老太太盖好后,她走进厨房。
陈弥脊梁笔直,袖子高高挽起,腰间系着个粉色围裙,正娴熟地用丝瓜瓤刷着碗。从初凝的角度,刚好能瞥见洗手池细细密密的白色泡沫,盘子被冲刷后又捞出间,洗洁精的柠檬香味萦绕鼻端。
陈弥总有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让人敬佩又意外。
不知多久过去,直到陈弥敞开橱柜,熟练地将洗好的碗碟一一摞进去。
初凝在那清脆的声响中回神,摇摇头,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回头,手里的抹布差点喂了地板。
“不是在看电视么,来这干嘛?”
“奶奶睡着了。”她开口,说话音量都不自觉轻下来。
陈弥闻声一顿,应了句“知道了”后,手中动作加快。
“你急着走么,”陈弥转身,额间的发丝濡湿着,“不急就等我一会,那道题还有点问题。”
……
在奶奶断断续续的呼噜声中,初凝拾起遥控器,按下音量缩小键。
她本对自己的操作不抱希望,然而后一瞬,音量实实在在地消减许多,着实令人惊讶。
这给了她莫大自信。
初凝按出几个键,电视也都一一准确执行。直到再一次按下时,电视在跳转过程中出现状况突然黑屏。
她深吸一口气,淡定地按灭电视开关。
很好,计划初步成功。她这么想。
约莫五分钟后,陈弥迈入客厅,一手摘下围裙。
初凝从沙发上起身,满怀歉意说:“完了陈弥,我把你家电视弄坏了。”
陈弥皱眉。
这么突然?看了那么多年也没坏,专挑这个时候坏?
“坏了?”
“对,切频道的时候突然黑屏了,”初凝点点头,放下遥控器,把“'实情”和盘托出,“然后再怎么开关机都没用。”
陈弥把围裙几叠,放到沙发旁。
目光落到那安安静静的电视机上,他一阵沉默。
而后,陈弥听见少女又道:“实在对不起,正好我家还有个闲置的电视,明天就让我爸送来。”
陈弥走近电视,重新按下电视开关:“等会儿,还不一定坏。”
电视机屏幕一亮,弹出熟悉的白花花影像。陈弥随手拨出一个频道,趁它反应的功夫,他回身,话带质疑:“我怎么听着像故意的。”
初凝一阵心虚。
“你不信自己看。”
屏幕渐渐亮起来,人物说话声响亮传到耳边,陈弥可以确定电视毫无问题。
“放心吧,就算真坏了也能修好。”他微笑说。
老太太听到动静,猛然醒转:“怎么了,我电视又坏了?”
“没坏,您看您的。”
奶奶起身伸个懒腰,嚷嚷着要换台看电影。
陈弥应声“好”,又道:“奶奶,我待会儿带初凝去看个题。”
“去。”奶奶闻声摆摆手。
陈弥点点头,换完台才对初凝说,“走吧。”
……
“吱嘎”一声,陈弥把房间门敞最大。
“进吧。”
房间收拾得极干净,靠床的墙上贴着满满当当的奖状,从幼儿园运动会亚军到高中学科竞赛一等奖,奖项应有尽有,目测至少二十张。
“这么多奖状……”
“不多,跟人大学神没法比。”
床的对面是书桌和书柜,老式书柜顶层摆着不少奖杯,其中两个比赛甚至初凝也参加过,只是没到拿奖的程度。中下层是几排中外名著和科学杂志,以及几个裱起来的获奖证书。
然后,初凝终于瞥见书柜把手上反挂着的几面鲜红的锦旗。活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锦旗。
初凝伸出手,却在碰到旗子时顿住。她缓缓回头,对上陈弥的目光。
根本无须开口,只要一个眼神,陈弥就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想看就看,不用问我。”他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初凝小心翼翼托起一面锦旗,绒布面触感良好,翻到正面后,金色的字体映入眼中——“拾金不昧,人间活雷锋”。
“上个月在菜市场捡到一个存折,这是失主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