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又托起另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弘扬社会正气，堪为时代好青年”。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半年前背突发心梗的老爷爷去医院，他儿子送的。”

初凝听着，恰好翻看完剩下几面锦旗的表彰内容，向陈弥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你，真不得了。”

陈弥低笑一声，把书柜底层的箱子搬出来，“还有一箱，看么？”

尽管早知道陈弥热衷于见义勇为，但在见到满满一箱锦旗后，初凝还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

“这么多……”她不禁感叹。

陈弥深藏功与名，淡淡说：“不多。”还有一箱锦旗封箱放衣柜里了。

不多时，初凝欣赏完所有锦旗，捧出其中一面，“别的我都懂，只是这个‘侠肝义胆，救我狗命’是什么意思？”

“……”

陈弥想笑，“忘了什么时候陪奶奶遛弯，碰到一狗卡进下水道，顺手给救了。”

“真了不起，”初凝肃然起敬，不吝赞美，形容词一个接一个，“吾辈楷模，道德表率，模范代表。”

“言重了，也就随手的事。”陈弥没在意，拖过两个凳子。

“我没跟你开玩笑，说真的。”初凝语气无比诚恳。

陈弥笑笑，“行，知道了。有你这句话，我以后一定继续保持。”

“那看题吧。”陈弥把卷子翻了个面。

初凝点头，实现无意略过书桌一侧的一本有些破旧的《正义论》。

“你怎么也看起《正义论》了？”她随口一问。

陈弥顿了一秒，说： “……二手书网打折，随便买的。”

说着，他把卷子摊开在面前，圈起道题：“看题吧。我根据你的思路推了一下，这个已知量给的有问题，没法用……”

第19章 眼神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啪嗒——”陈弥按下书桌旁的开关，屋子亮如白昼。

初凝三下五除二写好了解题步骤，然后递给陈弥, 目光略过桌上的一个相框。

陈弥及时察觉, 说，“想看就看。”

初凝拿起相框，发现里头裱了张彩票, 是他中奖那张。

她隔着玻璃摸了摸, “包得够仔细的。”

陈弥说：“倒霉久了第一次走运, 我当然得留个纪念。”

倒有几分道理……

初凝点点头，脑海中思路迸发：“可是你把彩票裱起来，好运气不就出不来了吗？”

“有道理。你提醒我了, 还得在玻璃上扎几个眼才行。”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吗？

初凝一顿, 要说的话哽在喉咙。

……

十五分钟的“学术研讨”结束。

“综上所述，你的第二步完全无效，可以省掉。”

“但是第二步的存在对推导过程造不成什么影响, 保留也可以吧。”陈弥纠结。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初凝皱眉, 把题目中的已知条件圈出来, “你要是保留第二步，这个已知条件根本用不上。”

“我发现你很多题都是这样, 每次都会去推一些用不上的解题步骤，又不是压轴题，其实真没必要。”

陈弥沉思。

“我不多说了，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说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预防高血压》扇扇风。

不能再讲了，再讲她可能要高血压。

-

月光柔和洒下, 老太太一路跟着陈弥，将初凝送到大门口。

老太太扶着门，可怜巴巴问：“凝凝，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奶奶？”

初凝端着盘子，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道题的第二个计算步骤。闻声，她当即回答：“有机会再来。”

陈弥随口说：“您也别盼了，我同桌日理万机，平时没时间。”

“瞎说——”老太太轻捶陈弥的胳膊：“你盼点好的！”

“您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我家坐坐，”她说着，脚步没停，“到时候让我爸陪您说话。”

老太太笑呵呵道：“那敢情好，我明天和老李头下完棋就去。”

初凝应声“好”，脚尖猛地踢到块异物。接着，小腿磕上门槛，一阵闷痛。

来不及躲闪，她身体向前扑，眼看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救命——”

后一秒，初凝的胳膊被牢牢抓住。陈弥手掌使力，将她带回原地。

强大的惯性，促使初凝向后撞上陈弥肩膀。

清列的西瓜味环绕周身，大脑迅速宕机。

劫后余生，只剩活跃的心跳证明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初凝冷汗直冒，不禁一阵腿软。直到她扶着大门，慢慢站稳脚跟。

陈弥这才敢松开手，“你想什么去了，看着点门槛儿。”

“想你……说的那道题……”初凝一边深呼吸，一边开口道。

“好同桌，听我一句劝，说话别大喘气，”陈弥微笑，“要不然奶奶真误会了。”

夜风在身侧吹过，惊起院落草丛间几串低低的虫鸣。

陈弥一直把初凝送到家门口，临了，少女摆摆手，跟他道别：“走了，晚安。”

“等会儿。”

陈弥忽然开口：“电视的事……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

他不是不明白初凝的好意，但他实在还不起。

况且单看现在的破电视，老太太还天天通宵，要是换上新电视，估计熬夜熬得更凶。

尤其老人家耳背，每每把音量调到最大。记起上礼拜午夜，他睡得好好的，客厅电视上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差点没把他吓死。

陈弥实在害怕。

“没关系，”初凝了然点点头，“本来也是我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