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4)
陈弥有点意外:“是这个思路,你挺厉害。”
初凝摆摆手,深藏功与名,了却一桩心事,晚上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她摆摆手:“没事了,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的刹那,她听见陈弥匆匆道:“你是附中的?”
“对,你怎么知道?”
“你们校服好认。”陈弥这么说。
他目送初凝离开,她校服后的几个大字早已深深烙印在心上,时过境迁,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他的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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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热,人跟着浮躁,课上得更为艰难。
好在下课铃及时落下,桌椅响动间,学生们压抑的天性才得以释放。
讲台上的女老师撩起刘海抹额头的汗,语速很快:“好,那今天的课就到这,作业就是课堂测卷,都好好写啊。”
台下的回答此起彼伏,听着声势浩大,却始终压不过嘁嘁喳喳的说笑。
“这天热的,谁受得了啊。”临走前,女老师挽起袖子,不由得感叹。
靠窗一桌,两个女生一边做题一边瞎侃:“赵太后都嫌热的日子可少见啊。”
“谁说不是。”
太后二字,引申为字面意思“太厚”。因赵太后常年怕冷,大夏天也把自己裹得严实,学生才私下给起了这个外号。
“对了,数学卷十五题你会不会做?”
“嘘——你小点声,陈弥睡了。”其中一个女生做个噤声的手势,转头望向后门旁的位置。
另一人循着方向望过去。班里前排吵吵嚷嚷,静谧全留在后门那隅。
后门旁两桌,空着一个位置。陈弥在另一个位置上午睡,露出一头乌黑的短发和一段脖颈。
陈弥睡得安详,就是不太踏实,看他来回调整姿势,周边人大气都不敢喘。
“成成,小声点……”女生收回视线,声音压低。
后桌的冯张听着,没忍住打断:“姐姐们,追陈弥的女生能从一八七排到雍和宫,顺道在第一法物流通处插个队。这竞争忒激烈,不行咱就换个呗。”
女生面色一红,斥责道:“冯张,又有你的事了?”
这是大实话。
冯张和陈弥算半个发小,对此尤为了解——陈弥此人,打小又穷又惨又倒霉,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霉运和烂桃花。
霉运暂且不提,单说这烂桃花。
烂到什么程度?
曾经有俩职高学生因他大打出手,闹得骨折住院,住院费非让陈弥掏,说是一切因他而起;
又有个女生表白遭拒闹退学,事闹得特别大,家长耍无赖要陈弥担责,还得赔心理损失费;
还有个同桌,天天24h监控似的打小报告,还偷陈弥的书和笔记卖钱,据说仨月赚了小五千,已经发家致富。表白刚遭拒,转头把人挂上表白墙。
此类的奇葩事见得太多,冯张挺能同情,能帮好哥们挡一点桃花就挡一点。
“哎我说,要不姐姐们看看我——青年才俊,来日可期,苟富贵不相忘。”冯张摘下眼镜,指指自己。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女生只得羞怯止住话题,笑道“得了吧,照照镜子,谁看得上您啊”。
冯张松口气,默默又给自己记一功。正想着晚饭吃什么,就见老刘进了教室。
此刻的老刘不同于上午的满脸愁绪,他这次笑出八颗大牙,简直快把笑容焊在脸上,那满身的喜气,好似刚刚迎来事业第二春。
他好声好气唤回走廊的同学,放下手里的教案,语气难得柔和一回:“都热不热啊,整天在走廊瞎窜,没听见打铃了?”
底下有同学狐疑:“老师您今儿不太正常啊?”
“去去去,没大没小,怎么跟你班主任说话呢,”老刘摆摆手,也不理会,“来来,靠空调的同学把空调打开,让大家都吹吹冷气清醒清醒。”
冯张“嚯”一声,喜闻乐见的同时,他赶紧拍醒斜后桌的陈弥。
“哟老师,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您把师娘哄好了?”有人打趣说。
老刘年过四十婚姻不顺已经不是秘密,只因师娘也是同校老师,俩人撒糖冷战都在学生的眼皮子底下。
老刘倒也没生气,笑眯眯说:“没呢,刚给她买俩首饰,下班接着哄。”
“哎呦喂——”
满堂大笑,冯张跟着起哄,转头见陈弥没醒,他拍拍陈弥身边空着的桌子。
“哥们儿别睡了,老刘来了啊。”
陈弥本来就没睡着。
课间一共十分钟,酝酿睡意两分钟,翻来覆去八分钟。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情境,实在合不上眼。
这事闹得,搁谁身上谁能睡得着。
“知道了。”略哑的声音从臂弯发出,带着点郁闷。
他叹口气,随便揉了两下头发,皱着眉坐起身,后背仰上椅背。
“都起来了吧,我宣布件大喜事——”老刘四下幻视一圈,确认全体就位后,清清嗓子。
陈弥打个哈欠,听见前座的冯张接话:“什么喜事儿?”
“咱们班——”老刘眉飞色舞,打算卖的关子被两声敲门声打断。
“还能是什么好事,怕是又要缴费。”冯张猜到什么,转头对陈弥说。
缴费算什么好事。
“我可享不了这福,没钱。”陈弥从桌洞拿出课本。
“不是,你爸妈还没打生活费?”冯张一边顾看着讲台的情况,一边问。
陈弥按下手中的笔,“嗯”一声。
尽管陈弥爸妈离婚多年,但二人的默契始终保留——俩人都半年没打生活费了。
要是陈弥成年,生活费兼个职也就有了,不会指望他们那一月两千块。关键是他未成年,皇城底下管得严,兼职实在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