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砸中高岭花(4)
康先生才学出众,品行端方,与沈小姐正是良配。
这绣球结缘,乃是天意,不可违逆。”
她看向沈惊鸿,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沈小姐,陛下对你寄予厚望,还望你不要辜负圣恩。
三日后,康先生便会上门迎娶,还请镇国公府好生准备。”
沈惊鸿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她想反驳,想告诉李公公,这桩婚事荒唐至极,她与康涵润毫无情意,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
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君命如山,皇帝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就没有收回的可能。
更何况,父亲常年征战,镇国公府在朝中树敌颇多,若是公然抗旨,只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年,她为了家族,已经背负了太多的污名,如今,难道还要为了家族,接受这桩强加的婚事吗?
沈惊鸿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可当她看到父亲鬓边的白发和眼中的担忧时,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臣女……领旨谢恩。”她缓缓跪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前厅里只剩下沈惊鸿和沈毅父女二人,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惊鸿,委屈你了。”沈毅走上前,扶起女儿,语气里满是愧疚,“是父亲没用,没能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还要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沈惊鸿摇了摇头,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父亲,女儿不委屈。
能为家族分忧,是女儿的本分。”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受得厉害。
她想起康涵润清冷的眉眼,想起她被红绳绑在槐树下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康涵润那样清冷高洁的人,定然也不愿意接受这桩荒唐的婚事吧?不知道她接到圣旨时,会是什么反应。
沈惊鸿回到惊鸿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动过桌上的饭菜。
挽月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城郊的竹林书院里,康涵润正坐在书房内,手中拿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的贴身侍女墨书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先生,陛下怎么能如此荒唐?竟然因为一枚绣球,就将您和沈小姐赐婚!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您不能答应啊!”
康涵润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落在墨书脸上,语气平淡:“君命难违。”
“可您……”墨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康涵润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康涵润的指尖轻轻抚过圣旨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得让墨书以为是错觉,“这桩婚事,于我而言,并非坏事。”
墨书愣住了:“先生,您难道……”
康涵润没有解释,只是将圣旨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青翠的竹林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第3章
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午后,街头巷尾,她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女,衣衫褴褛,饥寒交迫,被一群顽童追打。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冲了出来,挡在她的身前,对着那些顽童呵斥道:“你们不许欺负人!”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响亮,眼神坚定,像一朵迎着烈日绽放的小太阳。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墨玉双鱼佩,放在她的手中,柔声说道:“这个给你,你拿着它去当铺换些银子,买点吃的,以后不要再在这里受欺负了。”
那枚玉佩触手生温,带着淡淡的香气,如同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气息一般,温暖了她整个灰暗的童年。
她一直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模样,记得她明媚的笑容,记得她腰间那枚独特的墨玉双鱼佩。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小姑娘,便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沈惊鸿。
这些年来,她寒窗苦读,隐居治学,一步步成为京城人人敬仰的大儒,只为了有一天,能够以足够配得上她的身份,站在她的面前。
可沈惊鸿的名声越来越差,无人敢娶,她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昨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那所谓的“被掳走”,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借着天意的名义,让皇帝赐婚,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她的身边。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可康涵润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了。
只是,她也知道,沈惊鸿对这桩婚事定然满心抗拒。
她的惊鸿,性情刚直,骄傲又倔强,定然不会轻易接受这桩强加的婚事。
没关系,康涵润想。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
哪怕她现在对自己毫无情意,哪怕她心中满是抗拒,她也不会放手。
从她将那枚玉佩放在她手中的那一刻起,她的惊鸿,就注定是她的了。
康涵润的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她转身,对墨书说道:“墨书,吩咐下去,准备婚事。
三日后,我要迎娶沈小姐。”
墨书看着自家先生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心中虽满是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