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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126)

作者:虚弱老登 阅读记录

谢文珺冷冷地道:“归还城池和战俘?东胤以什么筹码来谈?”

无非是想用一纸降书与黄白之物来换。

“大将军怎么说?”

江献堂道:“大将军说,不还。”

谢文珺道:“那便去告诉李鹤章,不还。”

“不还?”

“不还!”

庸安府尹程令典道:“城池不还,可这……战俘与东胤太子也不还?”

江献堂道:“人被陈良玉扔水牢泡那么久,东胤就算把人要回去,还能是个啥啊?”

说着,几位堂官都望向谢渊,谢渊也正看着谢文珺,似有不理解。

两国交战拼得你死我活,可一旦战乱平息,有和谈的余地,强势之国便也自觉留三分余地,换来短暂的和平世道。

当年与北雍一场仗打十六年,北雍降后,签订永不再犯的契书,赔了金银财帛,俘虏能放走的也都做了顺水人情还给了北雍。

“她说不还便不还,她自有她的道理。”

谢文珺有些坐不住,起身挪两步,再向谢渊行过一礼,这是准备走了的。

“皇兄,她并非拎不清、意气用事的人,既说不还,必有因由,先问清楚才是。”

谢渊点点头,表示赞许。

程令典道:“长公主有所不知,大将军近日脾气大得很,陛下体谅,不许任何人前去触怒大将军。大将军只说一个不还,却没说缘由,亦无人敢问呐。”

谢文珺道:“本宫去见她。”

宣平侯夫妇与武安侯陈麟君皆葬入皇陵。

皇陵入门是仿皇宫内金水桥修的五道石拱桥,车舆驶过桥后,沿一道高筑的红墙往里去,行不久,来到一堵高门前。

谢文珺从轿厢里头掀了帘,抬头望。

那扇高门之后,也是惠贤皇后与先太子谢渝的埋骨之地。

穿过陵墓的望柱便是神道,神道两旁置十二对镇陵石兽。

车轿接着颠簸了一会儿,停在一处地宫前。

再见之期已是又一场春和景明。

二月莺飞草长,桃花流水。

陈良玉周身却笼着一片冷寂,似化不开的冬日寒冰。

谢渊登基后谢文珺回过庸都,礼部定谢渝谥号为懿章太子,她亲自操持了谢渝的丧仪。只是那时陈良玉已率兵驰援逐东,故而二人并未相见。

谢文珺本以为见到她时,她多少会沾些颓废自弃的模样,却没想到——

她在种树。

陈良玉很少穿白衣,今日却穿了一身素白,翻领窄袖,衣袖挽在小臂之上,脚边堆放着挖出来的土与银杏木的种苗。前头已立了一排。

她又扶一棵幼树栽在刨开的深坑,一锹一锹铲土往坑里面填埋。

谢文珺唤:“阿漓。”

陈良玉扭回头,有些憔悴,除此外看不出与平常有何处不同。

仍是一如既往的不兴波澜。

哪里就“脾气大得很”了?

“你回来了,累不累?”她尽可能以再寻常不过的话音与谢文珺寒暄。

可眸底流露出的痛色先被谢文珺捉到。

谢文珺不想与她扮人人都好、处处皆安的假模式,走近了,拨掉她白衣上沾的尘屑,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鬓发,再拉起手,掌心摊向自己,拭去她指间的泥土。

指尖擦过鬓边与手心,陈良玉身形有些摇晃。

她本就如同狂风骤雨摧残后的孤树,只要再卷过一阵风,或是路人无意中推一把,看似苍虬的树干便会轰然倒塌。

陈良玉身体一倾,扑上前,紧紧抱住谢文珺。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自眼眶中决堤而出。

皇陵清冷。

待陈良玉将这些日子的痛楚哭尽了,她听到谢文珺在她耳边低语,对她道:“我们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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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可能有糖。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61章

陈良玉半躺在莲叶池中, 泉水没过胸口,身上只搭着一条巾。

热气熏人,她一闭眼,便不知不觉间昏睡了。

温热的地下水淌过全身, 潺潺响动。

一片踩水声唤醒她。

陈良玉眼睛眯开一条缝, 只看到一双光洁细腻的脚踝,踩着略低于地面的青砖水道往这边来。

裙摆略微提着, 却仍不免被沾湿。

她刚想坐起, 猛然惊觉衣衫皆在屏风后的衣架上。

“不太方便。”

她意思是不太方便行礼, 便自己免了这趟礼数, 又躺回去, 将条巾往上扯了一扯。

谢文珺胡乱撩一把水, 远远泼过去, 陈良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紧接着又多了些水珠,“担心你昏迷在池中才来。”

陈良玉阖眼的功夫, 竟昏睡了快两个时辰。

这是与关雎楼一墙之隔的后眷所,搭着一处暖室, 在内僻几处泉眼,成一方温泉池。周围的树木花草没有觉出冷气, 长得繁茂,花圃中已有新结的花骨朵。

陈良玉睡卧的地方是一方小池,依照衍支山行宫的“美人卧”搭筑的,状若睡莲的宽叶,稍倾斜, 高的一端砌长条状玉枕,可躺可卧。

玉非软玉,是一种玉石。

只生于南洲境内灵气汇聚、草药繁茂之地, 触之生温,常佩戴对调理寒症有益,俗称暖玉石。

陈良玉道:“不知你今日要在府上留宿,关雎楼没来得及修整。”

关雎楼到处是刀削斧劈的痕迹,长栏杆塌了半边,素日没人住,便只用支桩撑着。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修补,陈良玉便吩咐下人收拾了下东厢的客房。

谢文珺道:“良苑又不止一间卧房。”

陈良玉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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