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我以为你……”

他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涧青……林涧青……”

他一遍遍地，用破碎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林涧青。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林涧青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个身体，抖得有多厉害。

也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衬衫，正被滚烫的眼泪，迅速地浸湿。

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的手刚抬起来，晏驰就抱得更紧了。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断。

“别推开我……”晏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求，“求你了……别再推开我……”

林涧青抬起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个哭到浑身颤抖的男人。

心里，又酸，又胀，又疼。

“我们先去医院。”

晏驰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地抱着他，固执地摇头。

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不去。”

“我不去。”

“我哪儿也不去。”

“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语无伦次。

“我再也……再也不敢把你弄丢了……”

林涧青深吸了一口气。

“晏驰，看着我。”

“看着我！”他加重了语气。

晏驰终于慢慢地，抬起了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林涧青看着他的眼睛，“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这四个字，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

晏驰的哭声，渐渐停了。

只剩下压抑不住的，一声声的抽噎。

他红着眼睛，不确定地问。

“真的？”

“真的。”

晏驰这才松开了一点力气。

可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林涧青的手，挤进去，十指相扣。

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那力道，大得让林涧青的手骨都有些发疼。

从火场到救护车，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

晏驰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上了救护车。

狭小的空间里，晏驰依旧不肯松手。

医护人员想给他处理伤口，都被他那副架势给镇住了。

“先生，您这样我们没办法给您处理伤口。”

晏驰不理，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涧青。

仿佛他才是能救自己命的唯一解药。

林涧青叹了口气。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晏驰紧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

“松开。”他柔声说，“让他们给你看一下伤口。”

晏驰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我不走。”林涧青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就在这里。”

晏驰盯着他看了几秒。

紧绷的身体，才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那只攥得死紧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进急诊室。

“病人二级烧伤，手臂创面较大，需要立刻清创。”

“家属在外面等。”

急诊室的门，在林涧青面前合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了起来。

林涧青站在走廊，背靠着墙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晏驰攥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以及一股淡淡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寰宇律所的同事们也赶了过来，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林律，你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

“是啊，火势太大了，还好你提前出来了。”

跟在人群最后面的，是那个年轻的男助理。

他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看着林涧青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自责。

他犹豫了半天，才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律……对不起……”

林涧青没有反应，像是没听见。

那人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带着哭腔说下去。

“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太慌了……小晏总冲过来问我您在哪儿，我说……我说吃完饭就没看到您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哽咽。

“我不知道他会……他会直接冲进去……”

“如果小晏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众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晏驰不顾性命冲进火场，完全是因为他那句无心的话。

林涧青看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助理。

众人愣住，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林律不说话的时候，是这么可怕。

林涧青往前走了一步。

男助理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听到林涧青冰冷地开口。

“后厨旁边，是员工通道。”

“直通后巷的门。”

“你他妈不知道能走后门吗？”

“你说话之前动没动脑子？！”

“晏驰问你的时候，你但凡多用一秒钟思考，而不是凭着你的惊慌失措张口就来！”

众人彻底失神，呆呆地看着林涧青。

那个永远温和有礼，清冷疏离，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他失态的林律。

此刻，他的眼尾泛着红，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第100章 我怕得要死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

林涧青立刻上前一步，“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