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锁链[京圈](92)
等一切稳步运转后,二轮三轮公演排得满满当当,她才稍稍缓下来。
身体随着紧绷的神经一起放松,她才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吃不消了。
有天秦鹤不在,她半夜突发腹痛,自己套了件薄羽绒服硬撑着叫车。到了医院冷汗涟涟嘴唇惨白,找着个护士说肚子疼,她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她模糊听见医生在低声和谁交代着什么,好像是阑尾炎饮食注意事项。
被交代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岑炀。
岑炀端杯热水给她:“好像是护士直接拨了你最后一个电话,刚好是我。”
沈妍小口喝着热水,点点头。
她晚上和岑炀通电话,他受人之托,问她有没有兴趣做系列或者续集,被沈妍婉拒。
岑炀观察着她不太好的脸色,有些理解她的决定了。
“你现在是该先休养一阵子。”
他顾自拿手机出来,拇指拨着通讯录,很自然地问她要不要给秦鹤打个电话。
沈妍立刻说不用。
岑炀被她这样冷不防叫停,有些尴尬,手指僵了好一会儿才按了锁屏。
其实沈妍从未和谁承认过她和秦鹤的关系,但京艺圈就这么大,他们又从没藏着掖着,岑炀不可能没听说过,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
沈妍又慢慢喝了一口水,让胃里暖起来,才粗糙圆场:“他这两天挺忙的,这会儿指不定在什么场子上。我人都到医院了,就别打扰了,挺不好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沉沉传来冷峻的声音:“哪里不好了?”
秦鹤大衣敞着怀,灰黑色羊绒衫前的胸膛正不易察觉地起伏,仿佛刚刚跑了一阵。
他进门,径直走到她床前,竭力压抑冷怒盯着她。
许是看在她还在打吊针的份上,秦鹤开口时腔调还算温和,“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妍平静地垂下眼,“不舒服应该去医院。你又不会治病。”
岑炀听得连气都不敢喘,把一沓病历处方医嘱胡乱往秦鹤手里一塞,找个借口便走了。
他一走,病房像是被拆了的戏台子,她和他都有些无所顾忌。
秦鹤俯睨着她,千情万绪像是被那根细细的吊针管子给缚住了,闷得他脸色越来越沉。
沈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漠然地喝水。
一杯水喝了好一阵,总是剩个底。
最后还是秦鹤先打破沉寂,背过身打电话安排人给她转院,换VIP病房。
沈妍挑起眸看他的背影。
他后背一直很硬挺宽阔,像冬日薄雾冥冥后的远山,朝她投下越不过也逃不开的阴翳。
她在医院住了几日,期间原本响个不停的手机像被强制切断了信号,一个电话都没进来过。
后来才知道是秦鹤全给拦了下来。天大的事也不许来找。
病愈当天,她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后脚又被他拉去一幢城郊的小楼,一下车就闻到浓重的苦味,像熬了几十年的药罐子似的,墙体都腌入中药味儿了。
秦鹤请出来给她把脉的老中医看着年纪很大了,但眼不花耳不聋,三言两语把她身上的小毛病点了一遍。
沈妍神情淡然。前几年她在外面饮食睡觉都不太规律,冷餐冷水地吃喝,积攒下来病灶也不奇怪。
秦鹤反倒很凝重地听。老中医开了方子后,又絮絮叨叨讲了一大串禁忌,秦鹤拿手机全数记了下来。
老中医燕城口音很重,讲话吞音连调,听着听着,沈妍就有些跑神,被人家一眼瞧出来。
老中医不满地叹气,花白的须眉皱起来,语重心长:“丫头自己也上点心。年纪轻轻不保养,以后有你难受的。”
她还没说话,身后站着的人已经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秦鹤淡声:“她不用记,我记着就行。”
第45章 逃与缚 从哪儿学来的胡搅蛮缠。……
许是看出她劝不动了, 临走前,老中医直接拉着秦鹤,小声又交代了两句。
沈妍顾自穿外套, 听到一星半句。
“……体质太寒了, 不好生养,要受苦。”
拉了一半的拉链卡住,她往上提了好几回,五金拉扣仍旧一动不动,惹得她愈发烦躁起来,闷着头使劲扯。
秦鹤听见声响,几步跨过来,拨开她的手接管, 拉好拉链后又给她一圈一圈缠围巾。沈妍站在原地,仿佛任人拿捏的芭比娃娃。
他替她装扮齐整,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垂眸看她:“走吧。”
沈妍没有去接他的眼神, 兀自别过脸,转身往外。
他们在车上几乎没说话。
她始终留给他半个后脑勺,一路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街景,心想天气这么冷峭, 云层这么黏厚, 可今年的初雪怎么还没来。
沈妍喜欢冷一点的季节。
神经被冷却下来后, 才足够清醒。
等她一推门,满屋温热昏头昏脑地扑面而来, 没过两秒连领子里都渗出热气,她下意识就要褪掉外衣。
褪了一半,内搭的银灰色羊绒衫上又浅浅冒出被浸染上的中药味儿。
沈妍刚刚被平息下来的情绪忽地被拽了回来。
她脸色一沉, 果断按下秦鹤整理手机备忘录的手,直视着他:“我不喝药。”
她也知道这话听着像闹脾气的孩子。
果然,秦鹤将手机撂下,将她往怀里一拉,长指抵着她的额,慢慢地划。
“怕苦?我问问能不能给你多配两包山楂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