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登基手册(64)
等他走近,看出两人相似的眉眼,谢令仪已猜出应是镇北侯府二公子李若川,此时李若光见到梁煜,来不及与兄长打招呼,小跑着上前牵住马绳,仰头笑道:“梁哥哥!”
少女近乎扑到马前,眼睛瞪得极圆,水润润的瞳孔中只盛得下此间一人,像猫儿一样眯着眼睛撒娇:“你来接我吗?”
梁煜一凛,下意识抬头,只见二楼窗台上,有人正施施然往这边看,是谢令仪!
女人手支着腮边,目光平静如冰面下的湖水,沉寂,静默,微风撩起额发,闪出眉心那颗朱砂痣,莫名勾人。
他爱极了她这副冷淡模样,也只有他知道这副冰冷皮囊下跳动的心口有多么火热,这似乎是只有两人才知晓的秘密极大取悦了他,冲散了昨日那点儿不快。
他喜欢她这么看他,冰冷的,漫不经心锁定上去,如蛇尾缓慢收紧,让他只属于她,吞噬腹中,强行占有。
梁煜心中莫名高兴,不动声色偏移马头离开李若光的桎梏:“不是要送你的学生?”
“都进去考试了,要一天呢,咱们去打马球好不好?”
“不要。”梁煜退了半步,下颌扬起笑道:“我只陪我娘子打马球。”
李若光手指顿在半空,脸色涨红,显然是误会了。
“二哥哥!你看他戏弄我!”
小姑娘声音里带着羞怯雀跃,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李若川朗声大笑,骑着马去追梁煜,李若光气急跺脚,从随从手中抢过马绳翻身去追,楼上“啪——”地一声关掉窗户,惊起几片落叶,正是春光真好。
第39章
日头升到中央, 光亮从檐下透入,谢令仪垂眸,唇角微抿, 青瓷茶盏转了又转,茶汤早凉透了, 上面的青花是梁煜晨起梁煜遣人送来的, 画着桔梗和秃鹫, 不甚雅观, 简直不知所谓,她心想着, 捏着杯盖的手指渐渐收紧。
王祈宁捡了块定胜糕放在口中, 轻咬一口:“这人呐, 还是从前清醒些, 午夜梦回, 我总想起在宗正寺的日子, 有人教我, 爱是最无用的东西。”
谢令仪怔忪,瞥见王祈宁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脸色微冷:“你想多了!我没有…”
“我又没说你。”
王祈宁反唇相讥, 难得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 心情极好将那盘糕点移过去:“尝尝,定胜糕, 千味楼的招牌。”
不等人应, 门扉三声轻叩,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是照夜的声音:“主子, 属下照夜。”
谢令仪心道有异,照夜被她送到庆阳身边,此刻正在书局,开门是女子高挑的身影,凑近压低声音:“梁主子要往马场议事,命属下易容替您守在此处。”
这是找她有事相商?
铜镜映出她倏然攥紧的帕子,蜀锦上绣的并蒂莲皱作一团。正要启唇,照夜补了句:"主子说...马场新得了匹乌骓。" 尾音里藏着三分无奈笑意,学起梁煜的语气惟妙惟肖,倒像是替那惯会拿捏人心的人赔罪。
流云染金,谢令仪戴着垂纱帷帽立在马场草坡时,正见梁煜单手挽缰立在马厩前。玄色箭袖下筋肉鼓鼓囊囊,唇角抿着,瞧见她来露出白岑岑的牙,像条乌黑麻亮的狼犬,她想。
廊下风铃轻撞,梁煜将谢令仪抵在拴马石旁,掌心贴着她后腰的银丝绣缠枝纹,力道三分惩戒七分诱哄。方才她挣开他解释的手,石榴红裙裾扫过青砖,惊得槽头吃草的乌骓马打了个响鼻。
“你好好说,大姐姐从陇西传的信里说了什么。" 他拇指碾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像抚一柄绷紧的弓弦,靠近间热气呵在她耳后薄纱似的碎发上,惊起一阵战栗。
谢令仪别过脸,却被他勾着下巴转回来,远处马奴添草的沙沙声里,她听见男人趴在她耳边道:“李家尚不信我,今日在这儿我做局,得叫你看着,别平白误了你男人清白。”
“你说得什么浑话!”
谢令仪冷斥,推开他就往外走,话尾忽被他吞进唇齿间,松木香混着血腥气侵来,她发间玉簪蹭到拴马石,"叮"地一声脆响。梁煜屈膝顶开她膝间堆叠的裙裾,却只是虚虚抵着,像驯马人勒住最烈的驹,松紧相宜,有的放矢。
远处传来马蹄声,李若川转过厩房时,见梁煜正给身侧那抹娇小身影整理帷帽,两人离得近,一看就知关系斐然,他往前打马两步,只瞧见那女子露在外头的一截手腕,白得晃眼。
“上京盛传梁指挥使是玉面阎罗,没想到这阎罗殿,还供着位观音。”
梁煜不动声色将谢令仪往身后藏了藏,指尖却暧昧地勾着她腰间丝绦:“二公子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李若川不甘示弱,玉冠下的眉眼淬着寒光:“等八月,我家三妹妹入府,指挥使要赏美人,记得锁紧西厢房。”
他把玩着手中马鞭,鞭梢忽地指向谢令仪,"这般颜色的外室,当心哪日——"
"啪!"
梁煜手中的石子儿飞了出去,打在李若川腕上,嘴上笑着,眼底却凝着冰:"入我梁府的,必是我心头挚爱。" 指尖伸在背后,揉捏着谢令仪的手,像是捏狸奴的爪子,"什么妾室通房,不过...都是些鱼眼睛。"
李若川脸色略缓,扬鞭就走,黄土飞扬,尽是马蹄扬起的尘土。
梁煜今日准备以身入局,救命之恩,哪怕不娶李若光,李家一样要奉他为座上宾。
谢令仪心头微滞,她心里清楚,梁煜此举纯属多此一举,世家之间讲究姻亲裙带,娶了李若光,李家和梁家才能彻底绑到一条船上,她不信梁煜不懂其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