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蕾丝带(74)
“小东,走!”
廖三利索浑厚地喊了声走。
小东说好。
两个人,一人一辆摩托车,拧动把手。
开始出发。
小舞站在门牌下,冲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挥手,久久不曾放下。
那年罗镇发生了件所有人时隔多年后,都还拿出来津津乐道的趣事。
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捡了个孤儿养。
但是养大了,那男孩跑了。
你说寒心不寒心。
从此以后,罗镇再也没有那般鲜活漂亮的女人出现过。
摩托车轰鸣。
转过一道又一道弯。
绕过一座又一座的山。
廖三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罗镇3176公里外的——北京。
第29章
七年后。
北京和平巷。
几个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背包客, 在原地找什么。
“oh my god ,is there ”
"Mom, i am so tired . Can we just be fast i don't want to walk again."
"Honey , be patient.You dad is looking for the Inn."
Jay拿着中国地图, 转了又转, 看了又看。
"Debby,I think it's here. How about we keep going "
正说着。
左前方的一个院子门被拉开。
一个女人, 头上包着纱巾, 耳边吊着铜饰的耳环, 曼妙的走出来。
她的装扮,像极了云南丽江老板娘的装扮。
可这里是北京, 快被钢铁森林淹没的北京。
能看到这么风情美丽的女人,还真是一个迷路的奇遇。
东子在后面探了脖子喊:“橙姐, 你课结束了,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好帮你拿东西。”
那个一眼让人惊叹美貌的女人回头,掐着嗓子,嫌埋汰地说:“去啥去。别跟着我。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院子里面儿。
东子的手在洗得泛白的牛仔裤缝边搓了搓,觉得勉为其难。
要让三哥知道橙姐一个人提东西,自己少不了被K。
蒋方橙裙摆晃动。
Debby好不容易看到人, 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忙上去问蒋方橙:“Hey lady, is 好时光 inn here ”
蒋方橙打量了下三个人的装扮,突然扑哧一下笑了:“Yes, we are. Come on , i take you guys.”
蒋方橙把古朴的院子大门一把打开,招手爽快地让人进来。
其实这里是后门。
但不知道这三个傻乎乎的白人,怎么就绕到后面去了。
东子跟自己媳妇——茉茉, 正在院子里收拾晒干净的床单。
东子看门又被打开,抬头看过来:“姐,怎么又回来了?”
蒋方橙招呼:“来客了。”
茉茉听到,立刻羞涩的起身,甜甜地对着稀客笑着说:“Welcome!”
Bob是个活力旺盛的小男孩。
看终于找到地方,他就差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激动的跪下:“ahhhhh! Thank God. Finally ! It's so hot. You can't never imagine how sore my legs are !”
他的洋爹Jay,带着两母子在胡同里绕来绕去,两口子还争执了半天,结果都绕不对。
Debby松开身前的背包扣,也是有些热得脑壳不清醒地搓了搓脸,跟蒋方橙说你简直就是天使!
老外的词汇就是这么匮乏,动不动就激动的手舞足蹈。
蒋方橙用英语豪迈地给他讲,没事儿,我请你们吃水果切。先上去放行李吧。
Jay是网上订的单。
茉茉听了,忙去前台看电脑check入住。
东子拿了钥匙,把人带去牡丹厢。
老外嘛,就喜欢这种古声古色的中国特色住宿。
蒋方橙开得这间,是双语客栈。
很多拖家带口的老外,以及一些年轻点的本地大学生,还有职场青年喜欢过来住。
她现在是三家客栈的老板娘。
好幸福、好美丽、好时光。
好幸福是刚来北京第三年开的第一家客栈。
那时候她病情稳定了些。
三哥拿着卖店的钱,一边带她在北京寻医问诊,一边打工挣钱。
命贱的人,扎根能力很强,什么苦都能吃。
光是天灵盖,给她扎针灸,就是扎了少说也有两千针。
后来人的魂儿回来了。
三个人组团来北京,本就不容易。
她也是个能干的。
知道廖三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自己也必须得回报。
廖三给她打下手,东子跑上跑下,蒋方橙结交做决策,跌跌撞撞,不就把这客栈开起来了。
北京是资源最丰富的地方。
人,勤快点,敢想敢干,日子怎么过不好。
其他两家,运营已经很成熟了,客流量也不缺。
所以蒋方橙敢放手,让合伙人自己干。年终的利益,就按股份来收就行。
第五年,生活就好了起来。
今年是来北京打拼的第七年。
蒋方橙31岁了。
车,房,事业,都有了。
廖三今年快40岁了。
他还是没结婚。一直在干老本行搞汽修,后来又收了几个徒弟,把手艺传了,也不用像以前那么拼,开始当甩手掌柜。
这几天,天天去什刹海看一群北京老爷们儿逗鸟儿下棋。
到饭点了,还得蒋方橙打电话去催,才舍得回来吃饭。
东子26岁了。
茉茉原本是好幸福的前台义工。
两人看对了眼,就走在了一起。
前年才领得证。
今年打算要孩子。
把Jay一家安顿好,蒋方橙让茉茉把说好的水果切给那个小洋男孩儿送去,自己就着急慌忙地出门去。
她的雅思课快迟到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东子说要自己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