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蕾丝带(79)
她咬着手指甲,关心,还是不关心?
纠结了半天。
倒是小芸这小闺女,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害得蒋方橙手里的手机还颠了一转才拿稳。
清清嗓:“喂”
那边是鸭子嗓的:“橙子姐。”
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蒋方橙把电话拿远了耳边,确认电话没打错。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对方。
小芸先鼻息子翁翁地说:“我感冒发烧了。”
蒋方橙屁事没有,生病只是躲避的借口。
撒谎,还是撒谎?
没得选。
“橙子姐,你也发烧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严重?”
“是啊。我——”小芸欲言又止。
蒋方橙听出她的难处,一秒猜中:“没人送你去医院?”
隔了半晌,小芸才说:“嗯...我叔叔被他的老板一个电话就急召了过去。他已经三天、快四天没回来了。我怕打针,还怕输液,要是输完了没人叫护士,好可怜。”
医院的消毒水本就难闻。一个人去看病,她还没心里强大到这种程度。
“傻瓜!”蒋方橙咒骂了一句。
这姑娘怎么傻成这样。
天大地大,身体最大。
总该学会照顾自己。
怎么能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把身体拖到这种程度。
她下了吊床。
“东子,把奥迪的那辆车钥匙给我。”
东子在里面应了声:“好。”
东子在衣服上刮了下手上的水,然后麻溜儿跑进去拿车钥匙。
蒋方橙穿了鞋,背上包,就拿了东子递过来的钥匙出去。
“姐,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
“哦。”
“你记得打电话让三哥回来吃,他也是,一把年纪了,天天玩到不回来。那棋哪儿有那么好耍。”
“成。我记得的。你放心!”
蒋方橙走出胡同口,上了家里那辆奥迪,寻着记忆里的路线,去了湖边的小别墅里。
小芸已经提前说了她叔叔不在家,不会和陈玄生碰面,是以蒋方橙来的时候,心里倒平静了许多。
下车。
摁门铃。
摁了三次,才有人来开。
门一打开,粉色被子映入眼前。
小芸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虚弱的脸,还没等蒋方橙看清,就往前跌。
怀里猝不及防地多了个东西。
“欸!欸!怎么回事。”
把人接住,才看清怀里的人,脸色难看,唇也泛白。
小芸虚着眼睛,看清上方的脸。
“橙子姐,咳、咳。”
是生病的错觉吗?
为什么她觉得橙子姐的怀抱,那么软,那么绵。
下意识寻找温热。
小芸埋头就往蒋方橙怀里拱了拱。
那是发自天然的亲近。
蒋方橙看她这么信任自己,也不磨蹭了,扶着生病的人进去。
桌子上一大堆外卖盒,乱七八糟的摆着。
摸了额头,很烫。
这烧了几天,也不知道。
不过看这温天裹棉被的操作,约莫也烧得不轻。
再耽误下去,人铁定晕。
蒋方橙当机立断地把人从棉被蛹里剥出来,这事她管定了。
“走,姐带你去医院。”
蒋方橙快速地收拾了一些小芸的衣服,就把人单臂绕过自己后颈,扶着往外走。
上车。
关门。
“...橙子姐。”
“在呢。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小芸在副驾驶上歪着头,头发又乱又打缕,不好意思道:“我...”
蒋方橙专注路况,抽空看了小芸一眼:“热的?”
“...”
“冷的?”
“...唔。”
“怎么,洗冷水澡了?”
“...不是。”
小芸欲言又止。
“你烧几天了?”
小芸报了个数。
蒋方橙看着风风火火,这么些年,生活也教学会她心细。
一琢磨,不对劲。
“坐我吉普车回来那天吹风吹的?”
小芸眼眸动了动,躲避。
蒋方橙猜中了,弯了个无稽的唇,无语中带点愧疚。
还真跟自己有关系。
“橙子姐,你别多想。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小芸紧张的解释道。
她不扛风吹,也是自己贪图新鲜刺激,那天晚上,激动的又是啊啊啊的大喊,又是两手举起,学人家自己没有的潇洒。
蒋方橙被她的自责给看笑了,开解她说:“不会。你凡事别那么面浅,该厚脸皮就脸皮,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你看你,要不是雅思老师在群里点兵点将,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事儿。”
“你家里人真没回来?”
“...嗯,没。”
“那你在北京还有其他朋友吗?”
“有是有。但不是那种可以放下自己的生活,过来帮我的那种。”
这还不简单。
“那你就找我啊!”
蒋方橙没想别的,只是觉得该帮小芸一次,就当之前她帮自己那么多,自己该还的。
她一句明亮的找我啊,把小芸从窘境里给一把子拉了出来。
"可是橙子姐,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非亲非故,把你从大老远叫过来,我真觉得不好意思。"
女人熟练地打了个转向灯,再超了个车。
蒋方橙严肃:"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自己说说。"
小芸黑白分明的杏眼,瞅了下橙子姐美丽的侧脸:"...命。"
"那不就对了。人情社会,人情社会,不要脸的吃要脸的,脸皮厚的吃脸皮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