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蕾丝带(80)
"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想法子。"
"真烧死了,我看你爸妈去哪儿找你?亏不亏?“
蒋方橙说这话,是带点说教的意思。
这姑娘现在也没个大人在身边,别给自己走到死胡同,再轴死。
什么恩的,惠的,情的,恨的,先放一边去。
凡事都是活下来再说。
话糙理不糙。
小芸被蒋方橙的这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豁达态度给感染,心里竟然也好受了一些。
"...好,我记住了。"乖乖应了声。
小芸再次看向蒋方橙的脸,这次眼里,是多了一些晶亮湿润的东西。
医院到了。
给她挂号,找护士,找椅子,坐下,开始吊水。
蒋方橙给她看着的。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这次不再扭扭捏捏,而是大胆表示自己的需求。
是饿了。
那去买。
蒋方橙跑前跑后。
等液输完的时间很长,约莫得到下午四点才能结束。
蒋方橙把左边的病友,右边的病友,给聊了个遍。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聊聊天。
小芸就是在她熟悉的声音当中,靠着蒋方橙的肩膀,慢慢弯着唇角,幸福地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护士拔针,她才模糊睁眼。
"小姑娘,摁着。"
小芸软绵绵地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止血,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
“好了,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记着明天跟后天再来挂水。你烧还没退全。身体健康不是小事儿,自己要多加注意。”
“...好。”
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远处有道人影出现。
来人西装拎在手上,衬衫袖挽到前臂,目光在四处寻找。
护士路过。
被人拦住问:“请问这里有叫罗小芸的女病人吗?”
护士看着眼前出众的男人,怎么这么清俊,不免有翘起嘴角道:“是有,那儿呢。”
护士回身,热心指了指挂水区显眼的蒋方橙:“是她们吗?”
蒋方橙闻声看过来,就和陈玄生的视线,不期而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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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姑娘委屈,酸涩。
要不是蒋方橙在,估计那尾音都得颤成波浪形的。
陈玄生看了眼蒋方橙,接着有分寸的移开。
随着他阔步走近,男人身上苦艾清冽的醇厚味道,慢慢将两人都包裹。
陈玄生看小芸的目光,就像亲切地看一个小孩儿,目光很宠溺。
同时他眼里也流露出担心,没废话地问:“输完了吗?”
小芸看着自己的叔叔,像企鹅一样,可怜巴巴地点点头:“…输完了。”
蒋方橙被晾到一边,无声打量。
陈玄生说:“我带你回家。”
小芸的外套还在蒋方橙手上。
他伸手去拿。
蒋方橙却突然抬起,不给。
陈玄生凝眸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蒋方橙没怯,反而挑眉回冲他:“现在知道来看人了?”
空气里有些噼里啪啦的干戈在流动。
陈玄生疑惑:“蒋小姐此举何意?”
一口一个蒋小姐,装什么体面人。
蒋方橙鄙夷地笑了声,就开始咄咄逼人:“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陈玄生抿了唇:“无可奉告。”
他要再度伸手去拿外套,这次蒋方橙把外套拿远的弧度更大了些。
“无可奉告?哈,好一个无可奉告。”
“你忙起来,是地球离了你不能转?还是人类就不能活?”
“让我想想,你能这么快赶来,就说明你在北京吧?快四天了,不回家看一眼?你侄女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电话你也不接,还得你打电话回来,才能跟尊贵又高傲的你通一次话。”
“陈玄生,果然是你啊。”
一句不明意味的果然是你,让现场的气氛开始急剧下降。
陈玄生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他唇线抿直,不过这时候他还保持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好气度:“蒋小姐这是在指责我,还是在指桑骂槐,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
“应该有数的是你吧!她是人,不是什么东西。你既然答应了别人爸妈好好照顾人姑娘,就得尽到应尽的责任。”
“我要不去,她就烧死在家了。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你承担得了吗?”
“别假惺惺,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甚至两面三刀。”
蒋方橙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态度也越来越尖锐。
她对着这张情绪波动极少的脸,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
她知道陈玄生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修养极好,内涵极高,甚至举手投足,都是高不可攀的的样子。
可是,瞧瞧,都是假的!
衣冠禽兽、虚情假意、甚至假模假样,才是这些自诩人上人的真面目。
她说完,不,应该说骂完,一旁的小芸,惊吓到话都不敢讲。
叔叔也没说话,只是紧绷的下巴,已经表达出他的不满。
陈玄生素来待人有分寸,也从未跟人正面发生过摩擦,毕竟鲜少有人能在叔叔头上动土。
但头次被人这么骂的劈头盖脸,小芸也是有生之年,见证到了奇迹。
陈玄生不打算再扯下去,毕竟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频频看过来。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得考虑到对传启集团的影响。
陈玄生松开眉头,这次是二话没说,直接一把大力夺过蒋方橙手里的外套,然后拉着小芸转身就走。
这态度,跟那晚追车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