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回复：是的，我正在为他寻求新的老师。

这次老师发来的邮件很快, 他告诉章年, 他希望在英国亲自见见这个孩子。

章年带着齐笙奔赴英国。

结果是好的, 老师亲自听了齐笙的琴，赞不绝口, 评价齐笙的琴音感情充沛, 真有毁天灭地的那股劲儿。

老师很喜欢他, 将他收为徒。

章年为齐笙安排好了一切, 一间舒适的房子, 干净的街区, 教学的老师, 还有照顾他生活的阿姨。

齐笙趴在窗户边, 看着外头被秋风缓缓吹落的叶，罕见平静地问道：“我们要在这里住下了吗？不回去了吗？”

章年帮齐笙收拾行李的手顿住，然后告诉他，“只有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停。”

齐笙猛地转头，一脸讶异地看向章年。

一股难言的情绪蔓上心头，齐笙还不知道他在这时就已经开始依赖章年。

章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抱住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说：“你在这头乖乖的，我有空就飞回来看你。”

齐笙爆发了，他猛地推开章年，脸因为愤怒充血变红，“你要丢下我！你不要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跟他们一样！一样！”

齐笙放了疯，胡言乱语地絮叨着。

他在房子里疯跑，章年抓住了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有不要你，你是我弟弟，怎么会不要你。”

齐笙不相信，他一口咬在章年的手臂上，章年只闷哼一声，没有躲开，也没有训斥。

齐笙慢慢松了口，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一颗颗滑落，砸在章年的手臂，砸在他的心尖。

“你不要走，我以后不搞破坏了，你不要离开我。”齐笙哭泣着。

那天，章年格外地有耐心，不停地哄着，不停地为他抹着眼泪，可是在第二天，却还是绝情地抛下齐笙走了。

齐笙大闹一场，甚至想点火烧了整座房子，最终没有实践。齐笙给自己找借口，是因为章年的巴掌实在太疼，他可不想挨。

没了章年的约束，齐笙该自由自在，该做回那个混世魔王才对，他却罕见地平静下来，跟个“正常”人一样。

放了假，章年来看他，齐笙坐在窗边不搭理章年，章年也不觉冷落，自说自话，讲了许多事。

“你怎么话这么多！”齐笙吼道。

章年平时只有在教训齐笙这事儿上说的话最多，平常都是惜字如金，也不知怎地变了样。

章年沉默良久，才答：“我想你了。”

齐笙只说了两个字“幼稚。”

章年却勾嘴笑了，他透过反光的玻璃，看到齐笙偷偷抹了眼泪。

齐笙也变了，变成了爱哭鬼。

齐笙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讨厌章年。

第6章

◎穿插回忆3◎

时间回到现在, 齐笙在奥地利的演出全部结束，他乘坐最早的那般飞机回了国，段思在聊天框里问他, 什么时候回来, 她会想他。

齐笙不耐烦地警告, 别以为你偷买媒体的事我不知道。

那头没了音。

齐笙也不在意，应该说他从没有在意，在意的只有那一个。

据上次见过章年已经一月有余，天气由凉转冷，薄外套换成了厚棉衣。

齐笙躺在飞机的椅子上闭着眼，想睡却始终没有睡着, 原因他自己也知道, 但不想承认，他很想章年。

飞机落了地, 齐笙环顾四周，没瞅见举着自己名字的牌, 大概也知道这次没人来接了。

他偏不信邪, 拉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停车场转了一圈, 其实没到一圈，章年便受不住地从车里出来, 让齐笙瞧见了他。

齐笙走到他身旁, 章年自然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然后拉开副驾驶让齐笙坐了进去。

车启动, 齐笙没问为什么不到出站口接他, 而是问：“他们在家吗？”

他们指的是章父章母, 齐笙不愿意叫他们爸妈, 但愿意叫章年一声哥。

“不在, 去奶奶家了。”

“哥……”齐笙小声叫了一声。

章年应了一声。

然后，没再说话。

到了家，两人挂了衣服，章年坐到沙发上，齐笙跪到章年的脚边，絮叨地说着演出的事。

章年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说到段思这事，齐笙微微停顿，说：“这事我没处理好，没预料她会偷买媒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关系。”

章年突然问道：“齐笙，你爱我吗？”

*

齐笙在英国的那段时间，章年来得很频繁，齐笙的每一场演出，他都未曾落下过。

齐笙的脾气还是火爆的，却成了章年限定，对外则是一副冰山的模样，颇有些章年影子。

后来，齐笙的有了些名声，与章年走在英国的街头，还能有些年轻人认出他，齐笙有些惊喜，骄傲地看向章年。

随着齐笙名气的不断攀登，章年却突然变了样，这转变来得太突然，齐笙到现在都不明白章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将齐笙锁在家里，不允许他出门。齐笙问为什么，章年说他弹得太差，必须留在家里练琴。

每次演出回来，等待齐笙的不是夸奖，而是更为严苛的训斥。

齐笙受不了，好不容易磨下去的性子又被喜怒无常的章年挑了起来，他大骂章年不是人，又到外头抓了虫子丢到章年的碗里。

章年很生气，让齐笙跪到他的脚边，拿起藤条抽他。

抽完，章年又后悔，抱住齐笙连声道歉，说对不起。

可要不了多久，章年就又会发怒，将齐笙关在家里，不允许他外出，不允许他社交，甚至……不允许他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