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谢元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匕首，撑起身子，狠狠刺向谢长瑜的胸口。

谢长瑜空手接住了，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比不上美梦碎裂的疼痛。

谢长瑜脸上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神色，心却依旧在这一刻碎成了千片万片。

那隐秘的期待，隐秘的欣喜，都一并在此刻化为齑粉。

谢长瑜拼命忍住眼中的水汽，左手扣住谢元的手腕，将匕首夺了过来：“很晚了不要玩这个，很危险，睡觉吧。”

谢元抿唇，瞪着眼睛不说话，谢长瑜自嘲一笑：“我在这里睡不着吗？好，我出去。”

刺中的是手，伤重的却是心。

谢长瑜连夜写了退位诏书，右手的鲜血混着墨水，黑红黑红的字迹在纸上浮现。

是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以后……无论他是生是死，是人是鬼，他都唯谢元独尊，永不背叛，永不冒犯。

所以……现在再冒犯一下，应该可以吧？

谢长瑜给手上随意包了个纱布，蹑手蹑脚地进了紫宸殿，来到谢元面前。

半跪在床头，弯腰低头，虔诚又珍惜地吻了吻他柔软的双唇。

“对不起。”

谢长瑜轻声说，他知道谢元没睡。

谢元没有说话，谢长瑜便也沉默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谢元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恶心，从枕头下又掏出一把匕首。

让他被这样囚禁着，做谢长瑜的男宠，不如杀了他来个痛快！

谢元毫不犹豫将匕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

第二天，谢长瑜跌跌撞撞赶到的时候，床铺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张牙舞爪的样子。

双眼紧闭着，一切成空。

“阿元，不要离开我……”

谢长瑜抱着谢元冰冷的尸骨，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彻底冷了下来，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阿元……”

高高在上的新帝，发出困兽一般的哀嚎，让听见的宫人亦忍不住哀伤。

谢长瑜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鲜活的谢元，微微拧眉看着他，目光不爽。

谢长瑜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谢元，直到谢元给了他一巴掌，温热的手接触到他的皮肤，让他的心尖盛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谢长瑜情难自抑，一把将谢元抱住了，口中哀切道：“阿元，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可那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忍不住自我反省。

阿元是个很刚强的人，他不能也不该强迫他，更不该贪恋离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要是梦中的他没有表达犹豫，阿元就高高兴兴地当皇帝了，怎么会……

谢长瑜猛地想起自己刚刚才将谢元打晕带走，心中升起一丝慌乱：“我错了，对不起。”

对谢元一往情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也不该心存奢望。

他想明白了，只要谢元好好的就行了。

谢长瑜小心藏起自己的喜欢，陪了谢元一辈子。

是否两情相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陪在谢元身边。

历史双帝，百年千年之后，在历史上，在后人口中，他和谢元是捆绑在一起的。

“傻笑什么？”谢元狐疑地看着谢长瑜呆愣愣地傻笑，“累了让廖佑来？”

不知道怎么想的，好歹是皇帝了，却总喜欢干些下人喜欢干的活。

难道是以前苦习惯了，过不得好日子？

不能啊，他现在不就好好的？

“不，不累。”谢长瑜继续给谢元打扇，在谢元转头之后，眼中流露出如水似的温柔，以及满满的幸福感。

谢元没有察觉，低头翻看手中的医书。

好不容易政务不忙了，他得多花点时间研究医术，好歹是个技能，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谢元回到京城的半年后，100w功德点就满了，不过他问了系统，一个世界获取的功德点没有上限后，便继续待在这世界挣功德。

早做完早超生。

第19章 番外：谢长瑜的日记

自从谢长瑜想起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后，便有了写日记的习惯，以下是摘取片段（白话文翻译版）：

【永烬一年九月二日】：

想起来了，原来是我忘记了，他很生气，看来我活不成了，也罢。

【永烬一年九月三日】：

他没有杀我，只是剥夺了我的权力，其实我手上根本没有权力。

【永烬一年九月六日】：

他觉得我太舒服了，将我调到他身边贴身伺候，还好，没阉我。

【永烬一年九月十三日】：

最近好奇怪，总想起以前的事情，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好痛，是愧疚吗？

【永烬一年九月十四日】：

他生病了，这么大的人了，竟然怕苦，闹脾气的样子好可爱。

【永烬一年九月十八日】：

阿元……还可以这么叫吗？嗯，偷偷叫吧。

阿元阿元阿元。

【永烬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今天阿元杀了好多人，被气到不肯吃饭了，闹小孩子脾气呢。

阿元夸我的手艺好，开心。

【永烬一年十月八日】：

张大人找到我，说我为暴君当狗，心里是不是不憋屈不爽极了，只要暴君没了，我就是唯一有资格的人。

呵，当狗……其实很爽，和他们这些人说不明白。

【永烬一年十月十一日】：

最终还是同意了张大人的话，我倒要看看，这朝中，有多少人对阿元不服。

【永烬二年二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