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连忙跟上，嘴里却忍不住旁敲侧击：“姑娘，这枣糕刚买的，还热着呢，您要不要先吃一块？凉了就不好吃了，儒记的枣糕最讲究趁热吃。”

她说着，还悄悄掀开食盒一角，枣糕上面撒着些白芝麻，看着就诱人。

许棠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这是给沈大人留的。他昨日问我，却没有吃上，今日正好给他带些。”

青黛的手顿了顿，悄悄把食盒盖好，心里嘀咕着 “还以为能蹭一块呢”，嘴上却没再多说，只应了声 “知道了姑娘”。

青黛跟着许棠进了屋，把食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许棠知道青黛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说：“青黛，拿两块出来，你我先吃着，剩下的留给沈大人。”

青黛听了，立马高兴起来，“好！”

傍晚时分，沈秋尧从州府回来，走院子便看见许棠坐在廊下看书。

“今日看铺面还顺利？”

他走上前，笑着问，顺手把带来的一小包桂花糖放在她手边。

这是他从州府门口的小摊上买的，小贩应该是刚来的，以前没在那儿见过，想着买来尝尝。

许棠拿起桂花糖，拆开尝了一颗，甜香在嘴里散开，才笑着把铺面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王掌柜人很爽快，答应租三年，每月四两五钱银子，铺子里的货架、桌椅都留给我们用，等我定下来就能签租约。”

“我还想着，等签了约，就让姑娘们一起去收拾，把一楼分成陈列区和洽谈区，二楼做仓储和临时修改区，你觉得怎么样？”

沈秋尧坐在她身边，听着她慢慢地规划着，眼底满是笑意：“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些事你做主就好，若是需要帮忙，比如找人修缮墙面、添置些新的桌椅，都跟我说。”

许棠点点头，忽然想起桌上的枣糕，起身进屋把食盒拿出来，递到他面前：“今日路过儒记，给你买了枣糕。”

“你昨日不是想吃，却没有吃到吗？”

沈秋尧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盒，愣了一下。

“其实我想吃的，已经吃到了。”

许棠微怔，“什么？已经吃过了吗？”

沈大人却轻笑一声，“没什么，当我胡言乱语。”

他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枣糕表面咧开了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扑鼻而来。

“你特意给我买的？”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枣香浓郁，却总觉得不如昨日尝到的甜香。

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到她的唇上。

今日她好像涂了口脂，愈发莹润鲜艳。

“嗯，昨日你也说想吃，今日正好遇到，就给你带了些。” 许棠说着，眼神落在他嘴角，见他唇角沾了点枣屑，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递过一块帕子，“擦一下吧，唇上沾了。”

“是吗？”沈秋尧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给她看，“还有吗？”

许棠摇了摇头。

他吃着枣糕，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对了，我母亲昨日来信，说下个月想来泽州看看我。”

许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令堂要来？那很好啊，你也有阵子没见她了吧。”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

不知她在京城如何了。

“对，上次见还是去年除夕。” 沈秋尧放下枣糕，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秋尧试探性地说着，“我之前在信里跟母亲提过你，说你在泽州办了群英坊，帮了不少姑娘。”

“母亲说，等她来了，想请你一起用个饭，认识一下。不过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不愿意去，我便跟母亲说，帮你推脱掉。”

许棠闻言，心里也愣了一下。

她倒没想到沈秋尧会跟他母亲提起自己，他的母亲还会邀请她用饭。

随即又想到，如今自己的沈大人住在同一处宅院，要如何同他的母亲解释？

她犹豫，“不然我先搬去群英坊住，等令堂来了，我住这儿也不太方便。”

“不用！”沈大人拒绝。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不用的，这宅子大，也还有空闲的院子，没什么不方便。而且……”

他顿了一下，“我母亲知道你住在这儿。”

许棠又愣了一下，微微窘迫起来。

虽然她和沈大人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沈大人的母亲知道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宅子里，还是太不合规矩了……

沈秋尧看出许棠的不自在，微微凑近，问：“你生气了吗？我告诉母亲你住在这里。”

许棠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便没理他。

沈大人又靠近，“对不起……是我考虑欠佳了。但我母亲并非迂腐之人，她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坚持让你住在这儿，你不用担心……”

许棠抬眼看他，“我没有。”

“放心吧，我母亲知道我不爱守规矩，有什么事情都推托到我身上就好，”沈大人小心翼翼看她，“可以吗？”

许棠心里还是不太自在，她抬眼看着沈秋尧，不说话。

沈大人内心惴惴，开始后悔管不住自己的嘴，没有和许棠商量便说出去了。

他站起身，单膝跪在许棠面前，官袍的广袖扫过青石地面， "对不起。"

许棠的睫毛一颤，她虽有些不自在，却也不需要他如此道歉。

她刚想让沈大人起来，却听沈大人温声说着， "我没问过你，愿不愿意让母亲知晓我们的关系。"

"是我自以为是。"

他伸手想碰她的衣袖，又在半空停住，只攥成拳，放到身侧。

"我默认会在回京后向陛下请旨赐婚，却忘记问过你愿不愿意。我以为......你纵容我的亲近，便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