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补充道：“若是大家过年不想回家，或者没地方去，都可以留在群英坊，到时和徐婆婆她们一起，包饺子、守岁，过个热热闹闹的年节。”

周咏雪“哎”了一声，应下来，便去和姑娘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第61章 烟火

腊月三十的泽州，从清晨便浸在年节的热闹里。

沿街的铺子虽大多闭了门，却都在门楣上贴了朱红春联，挂了盏盏红灯笼，偶尔有孩童提着小爆竹跑过，脆响一声接一声。

许棠上午去了一趟群英坊。

院子里早已被姑娘们布置得喜气洋洋。

廊下挂着小翠绣的腊梅挂饰，窗棂上贴着孙月云剪的 “福” 字，厨房里飘出蒸糕的甜香，徐婆婆正领着几个姑娘包饺子。

见许棠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面皮：“姑娘，快来试试！今年的饺子馅加了虾仁，是红榴特意从码头买的新鲜货。”

许棠洗了手，在案板旁坐下，拿起面皮舀了勺馅，却没捏好，饺子边漏了个小口。

红榴在一旁看得直笑：“许姑娘，您这手艺还是不行，得像我这样，捏出花边才好看。”

说着便手把手教她。

许棠确实没包过饺子，此时红榴教着，她学的也快，很快一只捏的漂亮的水饺便躺在许棠手心上。

姑娘们围在案板旁，边包饺子边说笑。

小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许棠：“许姑娘，这是我给您做的香囊，里面装了晒干的腊梅花，戴在身上可香了。”

许棠接过香囊，绣着小小的玉兰花，针脚看得出比从前好过许多。

这时孙月云也递来个食盒：“这里面是刚蒸好的枣泥糕和豆沙包，您带回去，晚上跟沈大人一起吃。”

许棠接过食盒，笑着道谢。

她在群英坊吃了午饭，看着姑娘们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食材，把红灯笼挂得更高，才笑着告辞：“你们好好过年，我先回去了。”

姑娘们送她到门口，徐婆婆身边的玉儿也探出头来：“许姐姐，晚上会放爆竹哦，不要被吓到啦！”

许棠笑着点头，“玉儿也不要被吓到”

回到家时，已是午后。

院子里的下人正忙着挂灯笼，朱红的灯笼一串串挂在廊下，映得青砖地面都泛着红。

许棠带着青黛回了自己院子，路上碰见随安，随安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小跑着往外面去，连许棠和青黛回来了都没瞧见。

前几日，许棠便发现沈大人有些怪怪的了。

具体表现为，明明已经放了年假，沈大人却好像依旧在忙，具体在忙什么，许棠问过一次，沈大人却含糊其辞。

而且据青黛所说，好几次看到沈秋尧偷偷吩咐随安做事，随安还消失了三天，问起时只说去办 “大人交代的事”，再不肯多言。

许棠心中有些不安。

傍晚时分，沈秋尧终于回来。

他穿着件墨色锦袍，袖口好像还沾了些灰，见许棠坐在廊下，笑着走上前：“等很久了？蒋大人派人来催了，咱们该去州府了。”

前几日蒋原便派人来说过，除夕晚上在家中设宴，知道沈大人和许棠两个在泽州没有其他亲人，便邀请他们一起过去吃年夜饭。

州府的院子里早已张灯结彩，蒋大人站在门口迎接：“沈大人，许小姐，你们可来了！快进来，夫人已经备好了年夜饭。”

蒋夫人也笑着迎上来，拉着许棠的手：“许姑娘，我可盼着你呢！恒儿和瑶儿早就问了好几遍，许姐姐什么时候来。”

进了正厅，蒋恒和蒋瑶正坐在桌边，见许棠来，蒋瑶立刻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许姐姐！你看，这是你送我的新袄裙，好看吗？”

许棠点点头：“好看，瑶儿穿红色最显气色。”

年夜饭的菜很快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有红烧鱼、腊味合蒸、清炖鸡……还有蒋夫人特意让厨房做的荠菜饺子。

蒋大人举起酒杯，笑着说：“今日除夕，咱们不聊公事，只说家常。”

“沈大人，您在泽州修水利、开沟渠，帮了我们不少忙，我敬你一杯！”

沈秋尧也跟着举杯：“蒋大人客气了，为民，这是我该做的。”

蒋夫人也给许棠倒了杯屠苏酒：“许姑娘，群英坊做得越来越好，还能为朝廷进贡，真是咱们泽州的骄傲。我敬你一杯，祝你来年事事顺遂。”

许棠接过酒杯，轻声道谢。

席间，蒋瑶一直缠着许棠说话，问她群英坊的姐姐们还会绣什么花、过年会放什么样的爆竹，许棠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蒋夫人看着沈秋尧频频给许棠夹菜，眼底满是笑意，偶尔还跟蒋大人对视一眼，交换个了然的眼神。

酒过三巡，蒋瑶和蒋恒已经吃饱了，拉着下人去院子里放爆竹。

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沈秋尧和许棠便要告辞回去了。

“蒋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蒋原却摆摆手：“急什么！再坐会儿，等子时放了爆竹再走，咱们一起守岁！”

蒋夫人连忙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胳膊，给了他个眼色。

蒋大人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大人和许棠，醉醺醺的脑袋清醒了些， 马上意会，连忙笑道：“哎呀，是该早点回去休息。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

沈秋尧笑着，辞别蒋原，和许棠上了回家的马车。

马车里燃着炭盆，暖融融的气息裹住两人。

许棠挨着车窗坐下，才后知后觉自己喝得好像有点多，脸热热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感觉脑袋也有些晕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