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看着许棠的样子，忍不住笑。

他伸开手臂，想把许棠抱进自己怀里，闻闻她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

许棠却不许，她挣扎着坐到离沈大人很远的地方，嘟囔着，“你不要抱我，你不是对我厌烦了吗？”

沈秋尧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怔愣：“厌烦？这从何说起啊？”

沈秋尧想亲近她都来不及，何来厌烦一说呢？

“你就是这样，” 许棠头靠在车壁上， “你偷偷吩咐随安去做那些事，却不让我知道。你就是厌烦我了，不想跟我说话。”

“你都知道了？”沈秋尧微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许棠几乎要把头埋进车壁里。

沈秋尧听了这话，看着许棠有些委屈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他小心翼翼凑上前去，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的乖，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可能厌烦你？若是厌烦你，我怎么会天天想着早点回来见你？怎么会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第一个想到你？”

“你就是，” 感受到沈秋尧靠近，许棠伸手去推他，不想让他靠过来。

沈秋尧却捉住她微凉的指尖，放在掌心暖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许棠依旧面向车壁，不理他。

沈秋尧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因酒气浸染而泛红的耳尖上， “你是不是只有喝了酒，才敢向我发一点点小脾气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没有安全感。”

“我没有……” 许棠的声音更轻了，却没再反驳，肩膀微微垮下来。

沈秋尧试探着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见她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微微僵了僵，指尖还在轻轻抠着披风，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他靠近她的耳边，轻声哄道：“等回家，我就告诉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不好？”

许棠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平稳的心跳，像鼓点似的，敲在她的心尖上。

酒意也好像渐渐退了些，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 “嗯” 了一声。

沈秋尧见状，才终于笑了。

他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些。

窗外不时传来爆竹“噼啪”声，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 “轱轳” 声。

马车终于驶回家门口。

许棠下了车，沈秋尧牵着她便往里面走，一路穿过月洞门，来到花厅。

许棠忽然顿住脚步。

花厅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许棠刚迈过门槛，视线便被正中央那抹璀璨耀眼的金红攫住。

一顶凤冠端端正正置于正中，赤金累丝勾勒出展翅欲飞的凤凰，每一片羽翼都镶嵌着细碎的东珠与宝石，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粼粼光泽。

垂落的流苏间串着米粒大的珍珠，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花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看到正中央摆着个东西，裹着明黄色的锦缎，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繁复精美得让人心颤。

许棠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原先残留的一丝酒气在此时也完全散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沈秋尧牵着她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凤冠上的珍珠，声音温柔，语气带笑， “你不是想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这就是我在忙着准备的事啊。”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许棠，眼神里满是认真，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忐忑，“这上面的每颗宝石、每根金线，都是我亲手选的，想给你最好的。”

“很久之前，我便想这样做了。”

许棠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好像有些发热。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到凤冠上的宝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的心却像被烫到。

沈秋尧见她不说话，心里的忐忑更甚，喉结轻轻滚了滚，伸手将凤冠从锦缎上捧起。

凤冠的重量压在他掌心，却不及他此刻心里的千分之一重。

他单膝微微弯曲，将凤冠举到许棠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愿意戴上这顶凤冠，让我成为你的人吗？”

许棠的指尖悬在半空，轻轻触上那冰凉的金丝。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细腻。

沈秋尧见她愣住的样子， 不再犹豫，起身将凤冠轻轻戴到许棠头顶，动作轻柔。

凤冠的重量轻轻压在她的发间，流苏垂在她的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 “咻” 的一声，紧接着，一道金光划破夜空，在天空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烟花。

沈秋尧牵着许棠的手，快步走到院外。

红的、金的、粉的烟花接连绽放，将漆黑的夜空染得如同白昼，细碎的光点在许棠的凤冠上跳跃，像星星。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轰鸣声里，许棠的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凤冠上的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头看着漫天烟花，感受着沈秋尧掌心的温度，心脏随着烟花一起砰砰直跳。

“好看吗？” 沈秋尧低头问她，声音里满是笑意。

烟花的火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满是温柔。

许棠用力点点头，“好看。”

沈秋尧轻轻捧过她的脸颊，让她转过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