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个孩子却成了妄图颠覆天下的逆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太子，密信可曾验过？笔迹是否为五皇子所书？印章是否为他的亲王印？”

太子连忙上前一步，将密信呈到殿前：“回父皇，儿臣已让翰林院掌印学士与礼部郎中共同核验，笔迹与五皇子平日奏折上的字迹分毫不差，印章亦是他的亲王金印，绝无伪造可能。”

“那几位禁军副将的证词，也与密信内容完全吻合，甚至能说出五皇子拉拢他们时的具体时辰与地点，绝非编造。”

陛下伸出手，身旁的太监总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密信递到他手中。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五皇子写给禁军副统领的信，尤其是 “父皇年迈” 四字，让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从去年开始，他确实感到精力不济，也曾在朝堂上流露过让太子协理朝政的想法，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将他的衰老，当成夺权的契机。

“陛下，”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语气凝重，“禁军乃京城防务根本，五皇子妄图拉拢禁军谋反，若不是几位副将深明大义，及时揭发，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证据确凿，若再姑息，恐会让其他藩王与野心之臣心生侥幸，危及社稷安危啊！”

陛下沉默着，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

他看到许相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沈秋尧亦不发一言。

许棠被毒害之事，本就因皇室争斗而起，如今又牵扯出谋反大案，许相作为受害者家属，此刻却未有过半句弹劾之语，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其实，在太子请求搜查五皇子府时，他便已有预感。

这些年，五皇子在朝中结党营私，拉拢礼部、兵部官员，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念及父子情分，又想着皇室血脉不可轻动，便一直隐忍不发，只盼着五皇子能幡然醒悟。

可如今，谋反的证据摆在眼前，科举舞弊、毒害重臣之女的罪行也已坐实，他再无任何借口姑息。

“传朕的旨意，” 陛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皇子珩渊，身为皇室宗亲，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心怀不轨，勾结禁军，意图谋反。为安插亲信，不惜在科举中舞弊，为夺权，竟毒害忠良之女，其罪当诛。”

“念及皇室血脉，免其死罪，即日起废除亲王封号，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话音刚落，殿内又是一阵寂静。

太子面色平静，躬身道：“父皇圣明！”

陛下却没有停下，他的目光转向殿外， “其党羽，凡参与谋反、舞弊者，无论官职大小，尽数捉拿归案，交由刑部从严查办，不得徇私。”

旨意宣读完毕，陛下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殿下俯首帖耳的百官，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这道旨意，斩的是逆子的前程，也斩了他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

可身为帝王，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天下的守护者，若为私情弃江山于不顾，才是真正的失职。

“退朝。” 陛下留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后殿。

太监总管高声唱喏，百官起身恭送，直到帝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才缓缓直起身。

消息传到许府时，许棠正在同许婉下棋。

许相从朝堂回来，脸色虽凝重，却也带着几分释然。

他坐在许棠对面，缓缓道：“棠儿，五皇子已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了”

许棠看着父亲疲惫却轻松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许相叹了口气：“五皇子野心太大，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只是可惜，毕竟是皇室血脉，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许棠点点头，心里却无法完全平静。

她想起沈秋尧之前说的话，太子党借她的事铲除了五皇子，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而她，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颗棋子。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太子党的步步紧逼，五皇子也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或许，在朝堂的漩涡中，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第69章 成婚

十月初一，是迎亲的好日子。

沈宅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贴着烫金的 “喜” 字，府内下人皆穿着新衣，脸上满是笑意。

沈秋尧身着大红喜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正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许府去。

队伍最前面是吹奏喜乐的乐师，后面跟着抬彩礼的家丁，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田地契书被红绸包裹着，引得路边百姓纷纷驻足观看，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是工部尚书沈大人娶许相嫡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你看这彩礼，也太丰厚了，不愧是世家联姻！”

“许姑娘也是好福气，沈大人年轻有为，还对她这么上心。”

沈秋尧听着百姓的议论，嘴角的笑意更浓。

前几日沈秋尧的父亲沈明便到了，以及沈秋尧的一众叔叔舅舅、姑姑婶婶、表堂兄弟……

很快，迎亲队伍就到了许宅门口。

此时屋内，许棠正坐在镜前，任由几个小丫鬟替她整理妆容。

铜镜里映出少女明丽的脸庞，胭脂晕开淡淡的桃色，像枝头初绽的海棠花。

"姑娘，该戴凤冠了。"

青黛捧着缀满宝石珍珠的赤金凤冠，发间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正是从前沈秋尧送的那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