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143)+番外
许棠望着镜中的自己,底妆莹润,透着淡淡绯色,眉如远山,眼尾晕红,衬得双眸似含春水。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母亲塞来的那本绢面小册子,她翻开看过,大概说的就是夫妻之事了。
此时想来,竟让她施过胭脂的面颊更添桃色。
柳氏攥着女儿的手。
许棠能感受到母亲的指腹微微发颤,她好像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一半又哽住,转而掏出手帕拭泪。
温热的液体滴在许棠手背上,她慌忙转头,却见母亲正用帕子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阿娘......"
她轻声唤道,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嫁衣上的绣金缠枝纹。
其实她自己眼眶也发热,不知是为这满屋喜庆的红,还是为即将踏入的全新人生。
窗外忽地响起一阵箫声,混着喜庆的唢呐声飘进来。
外间的丫鬟过来通报,说沈大人已经在门前催妆了。
按照京城的规矩,新郎要带着亲友在女方家门前吟诗催妆,才能见到新娘。
沈秋尧身着喜袍,唇角微扬,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堂兄弟。
沈家二房的嫡子沈秋远、三房的才子沈秋荣,还有几位表兄弟,个个衣着光鲜,腰间佩玉,他们早已备好了催妆诗,就等着这一刻一展才华。
"诸位兄弟,该我们献丑了。"沈秋尧笑着,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鸣响:"星窥宝靥月窥容,春水拂奁香满浓——"
话音刚落,沈秋荣便接上,手中折扇"啪"地一展:"霞绡海棠轻启处,半掩金鸾映雪肤。"
扇面绘着一对交颈鸳鸯,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他念完,朝沈秋尧挤了挤眼,满是促狭之意。
"好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几个年纪小的堂兄弟拍手叫好。
沈秋尧摇头轻笑,又念道:"锦户迟芳昼,鸳瓦燕呢喃。幽思难回避,霞帔候郎簪。"
诗句温柔缱绻,尾音微微上扬,似含无限深情。
"姑爷念得好诗!"喜娘在一旁应和,笑得手中红绸轻晃。
"还不够!"许家的一位堂叔朗声笑道,"新郎官,你既聘了我家姑娘,只作这几首怎么能够?"
沈秋尧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仿佛穿透朱漆大门,看见了屋内那张明艳的脸庞。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的洒金笺,清了清嗓子:
"双栖玉树映春晖,银汉无声渡鹊桥。
绣幌今迎金犊车,愿同琴瑟到老饶。
十年青眼终成梦,一夕红绡系凤箫。
不羡仙山千岁鹤,只将朝夕伴桃夭。”
诗句念毕,四周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一个'只将朝夕伴桃夭'!姑爷这诗,比那些酸腐文人强多了!"
沈秋尧微微颔首,眼中带笑。
他转身面向朱漆大门,将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敲,朗声道:"请新娘子登轿——"
唢呐声骤然响起,喜庆的曲调飘荡在晴空下。
屋内,丫鬟进来通报,柳氏深吸一口气,帮许棠盖上红盖头,轻声说:“去吧。”
许棠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房间,走出许宅。
喜娘掀起轿帘,沈秋尧伸出手,将许棠扶进轿中,周围又是一片起哄的声音。
许棠端坐在轿中,轿帘放下的刹那,他看见许棠纤细的手指轻轻揪住了嫁衣的衣角,隐约可见一片嫣红。
沈秋尧唇角微扬,转身向长辈行礼,而他的那些兄弟们,仍在叽叽喳喳地评点着刚才的诗句,欢声笑语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停下,沈秋尧掀开轿帘,伸出手,将许棠从花轿里扶出来。
沈宅内早已挤满了亲友,看到新人进来,纷纷送上祝福。
沈秋尧牵着许棠,一步步走向正厅。
正厅内,沈明和元易清坐在上首,脸上满是笑意。
按照规矩,新人要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许棠还未见过沈秋尧的父亲,此时心里也有些紧张。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喊道。
沈秋尧和许棠并肩跪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对着沈明和元易清跪下,两位长辈赶紧起身将他们扶起,还分别给了他们一个红包。
“夫妻对拜!”
沈秋尧和许棠相对而立,深深一拜,沈秋尧的指尖似乎轻轻碰了碰她的袖角,转瞬即逝。
拜堂仪式结束后,沈秋尧牵着许棠,往洞房走去。
亲友们纷纷跟在后面,想要闹洞房。
洞房内布置得十分喜庆,红色的被褥,红色的窗帘,到处都贴着 “喜” 字。
沈秋尧和许棠坐在床上,几位妇女走上前,将金钱、彩果向空中抛掷,嘴里还说着吉祥话:“撒个金钱满床红,撒个彩果子孙丰!”
这便是“撒账”,寓意着新人婚后生活富足,子孙满堂。
撒账结束后,许棠感觉到面前有阴影笼罩下来,接着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拿起了桌上的红绸如意秤杆。
那秤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杆头垂挂的流苏随着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请新妇——"沈秋尧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一睹芳容。"
如意秤杆轻轻挑起那抹鲜艳的红绸,动作缓慢而郑重。
许棠感到眼前一亮,盖头被缓缓掀起的瞬间,她看见一片朦胧的红,以及红影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沈秋尧正垂眸注视着她,冠玉般的面容在此刻好像显得格外柔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四目相对,许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