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20)+番外
送走林媛媛,青黛忍不住嘟囔:“姑娘,我从前怎么没发现林姑娘说话有点讨人厌呢?这哪像是来关心您的,明明是来看您笑话的!”
许棠笑了笑:“她一直这样,习惯了。”
林媛媛走后的第三日,院门口再次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几分骄傲的气场,没有多余的珠钗碰撞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青黛刚掀开帘子,就听见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许棠在吗?我有话跟她说。”
是宋宜容。
许棠有些意外。
宋家和许家是政敌,宋宜容更是从小就跟她针锋相对,比琴棋书画,比仪态规矩,处处都想要压她一头,如今她失明落魄,宋宜容怎么会来?
“许棠。”
宋宜容走进来,一身月白色褙子衬得她身姿挺拔,头上只簪着一支碧玉簪,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难掩一身傲气。
她走到许棠面前,没像林媛媛那样刻意亲近,只是站在两步外,声音平静无波:“我听说你要去江南。”
“是。” 许棠颔首,语气平淡。
“也听说,府里有人猜,你失明是我们宋家做的。”
宋宜容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落在许棠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许棠的心猛地一跳,没接话。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宋宜容的声音冷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宋宜容虽跟你处处比,却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失明的事,我毫不知情,宋家若是真做了这种事,我第一个不答应——我要入宫,要当皇后,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害别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我知道你不信,可我话就放在这儿。若是将来查出来,真跟宋家有关,我自愿放弃入宫的机会,绝不当这个靠阴谋得来的‘太子妃’!”
许棠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宋宜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她只觉得宋宜容骄傲、好胜,却没料到她竟有这样的 “底线”。
“你……” 许棠张了张嘴,轻声道:“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不是解释给你听,是解释给我自己听。”
宋宜容的声音软了些,“我虽讨厌你,却也佩服你——从前你学规矩、练琴棋,哪样都不含糊。如今你变成这样,我……”
她没说下去,许是骄傲让她羞于说 “同情”。
房间里静了片刻,宋宜容忽然又开口:“你去江南也好,远离京城这些破事。说真的,我有时候也烦透了这些规矩,烦透了天天跟人比来比去,烦透了全家都盯着‘入宫’这一件事……”
许棠猛地抬头,空洞的视线对着宋宜容的方向。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最 “懂规矩”、最想当皇后的人,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以为你喜欢这些。” 许棠轻声说。
“喜欢?” 宋宜容笑了笑,“你喜欢吗?”
她笑声里满是自嘲,“不过是从小被家里教的,觉得只有当皇后,才算有出息。可看到你这样,我忽然觉得……就算当了皇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困在宫里,守着那些破规矩,一辈子都不得自由。”
许棠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从前被嬷嬷逼着练规矩,想起老夫人说 “你要当凤凰”,想起沈秋尧说 “女子亦能自主其身”。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厌烦了这些束缚。
“你……” 许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你若是真烦,或许也能找条别的路。”
宋宜容愣了愣,随即笑了:“别的路?我又没像你一样,可以破釜沉舟。”
许棠愣住,破釜沉舟?被她这么一说,眼盲倒成了幸事。
“再说,我已经走了这条路,回不了头了。倒是你,去了江南,或许真能找条不一样的路。”
又坐了片刻,宋宜容起身告辞:“我走了,你路上保重。若是……若是将来你眼睛好了,咱们再比一场琴棋,只比自己喜欢的。”
“好。” 许棠应道。
脚步声远去,许棠还站在原地。
青黛轻声说:“姑娘,宋姑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嗯。”
许棠点头,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媛媛的优越感,宋宜容的唏嘘,还有自己即将远去的江南——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是自己从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的。
她走到窗边,指尖摸着窗棂,忽然攥紧了拳。
去江南也好,至少远离了京城的监视,至少还有机会找医书、治眼睛,至少还能寻找“不一样的路”。
十天后的出发,不是结束,是开始。
她不会甘心待在偏僻的别院,不会甘心一辈子困在黑暗里。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去闯一闯,去看看那 “自主其身” 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12章 照应
六月初的京城,晨光刚漫过城墙,许府后门静悄悄的。
两辆素色马车停在青石板路上,车身裹着浅灰色布幔,连轿夫的衣裳都是低调的靛蓝色,没有半点世家出行的张扬。
青黛扶着许棠走出院门,老嬷嬷提着小小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许棠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面罩着件淡青色披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下摆的暗纹。
这是昨日母亲送来的衣裳,料子轻薄却挡风,让她路上穿得舒服些。
想起昨日的情形,母亲只一味坐在旁边流泪不语,许棠心里也不好受。
但母亲顺从惯了,即便有不舍也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