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21)+番外
说起“顺从”,过去的这好些年,她又何尝不是呢?
“姑娘,慢些。”
青黛小心地扶着许棠的胳膊,帮她跨上马车。
许棠坐下后,指尖触到车内铺的软垫,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想来是青黛一早特意拿出去晒的。
“都收拾妥当了?”许棠轻声问,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妥当了姑娘,医册杂记、换洗衣物,还有许相让人准备的伤药,都放好了。”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都妥当了便启程吧,别误了时辰。”
“早着呢姑娘,相爷说让咱们走得稳些,不急。”
青黛挨着她坐下。
许棠点点头,心里空落落的。
走之前父亲派人来说,他托了人在路上照应,却没说是什么人。
但此时她无暇想这些,只静静听着外面熟悉的京城声响,往后怕是难得再闻。
她闭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壁的木纹,心里虽已经接受现实,但一想到要去陌生的江南,要在黑暗里度过半个多月的路途,还是忍不住心慌。
“出发咯!”车夫的吆喝声响起,马车轻轻晃了一下,缓缓向前移动。
许棠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车轮声,还有远处早市传来的零星叫卖声。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慢了下来,接着便停住了。
青黛掀开轿帘一角,探头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姑娘,前面好像有工部的队伍,咱们得跟在后面走。”
“工部?” 许棠指尖微顿。
她前几日托青黛多打听外面的事,听青黛提过,工部近来要往江南查水利,想来是碰巧遇上了。
正思忖着,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似乎是和什么人说话,带着恭敬的客气:“沈大人,小的是许相府的管家,奉许相之命,特来拜会大人。”
沈大人?
许棠的摸着软枕的手一顿。
她没动声色,只静静听着。
很快,一道温润清亮的男声响起,没有官场常见的倨傲,也没有过分的热络,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许管家不必多礼,许相已经提前与我打过招呼,本官自当尽责。”
“我家小姐今日启程去江南别院调养,路途遥远,望大人途中多加留意,若有不便之处,还望大人费心照应。”
管家的声音放得更低,“这是我家相爷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片刻沉默,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请许相放心,下官自当尽责。东西我便不收了,你回吧,让许姑娘的队伍跟着便是。”
“谢大人!”管家恭敬地应了声,脚步声很快回到这边。
青黛连忙放下车帘,凑到许棠耳边小声说:“姑娘,是工部尚书沈大人!许相说的‘有人照应’,竟然是沈大人!”
“是吗?”许棠的指尖微顿。
她没想到,父亲会托沈秋尧照应她。
那个只闻其声、只知其文的人,竟然要与她同行。
许棠没再接话,心里却涌上些情绪,说不清高兴还是什么。
她又想起沈秋尧的策论,想起他与父亲得交谈,想起青黛描述的“眉眼带笑”的模样……
哎,也不过是托了父亲的面子,让她这趟路走得安稳些,犯不着因此生出什么波澜。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走得更稳了些。
许棠能感觉到,她们的车子被安排在了队伍中段,前面不远处就是另一支队伍的动静——有马蹄声、差役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显然是工部的人。
许棠侧耳听着,能隐约听到前面车杆晃动的细微声响,还有风吹过车帘的轻响。
她想象着那辆官车的模样,想象着车内那个温润从容的人,心里竟然漾开细细的涟漪。
而前面的官车里,沈秋尧正靠在车壁上,手里翻看公文。
他身边的随从头领低声提醒:“大人,许家小姐的马车跟在后面,咱们要不要放慢些脚程?别让她们跟不上。”
沈秋尧抬起眼,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按原定行程走,不必刻意迁就。”
“许相托我照应,却不可误了公务。但若是遇到山贼、塌方之类的险事,优先护着她的轿子便是,别出岔子。”
“是,属下明白。”
头领口上应答,心里却有些嘀咕——许相的女儿失明失势,大人竟还要优先护着她们,这么给许相面子的吗?往日里也不见多重规矩。
沈秋尧没再多说,继续翻看公文。
他对这位许家小姐的印象,只停留在前几日去许府时,廊下惊鸿一瞥的那抹淡紫色身影——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指尖搭在合欢花枝上,带着一种安静的破碎感。
至于其他,他一无所知,也没打算深究。
他此次去江南,主要是为了勘查水利工程,核实地方呈报的灾情,公务繁忙,没多余的精力关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于他而言,照应许棠,也不只是对上司的承诺,是他觉得本就应该做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许相提起女儿时的复杂语气,心里竟有了一丝细微的好奇。
那个在深宅里失明、被家族送去江南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会有怎样的命运?
队伍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退去。
许棠的马车稳稳地跟在沈秋尧的官车后面,保持着三丈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显尊重,又不过分亲近。
青黛偶尔会掀开车帘,给许棠描述外面的景象:
“姑娘,前面到岔路口了,沈大人的队伍往右边走,咱们也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