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22)+番外
“路边有卖茶水的摊子,沈大人的差役停下来买水了,咱们也歇会儿吧?”
“前面有座小桥,沈大人的马车刚过去,咱们也快了!”
许棠静静听着,指尖随着青黛的描述,在膝上轻轻勾勒着沿途的景象。
队伍行至巳时,太阳渐渐升高,管家过来传话,说前面有茶摊,可歇脚半个时辰。
青黛扶着许棠下了马车,在茶摊旁找了位置,铺了干净帕子让她坐下。
许棠刚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差役的交谈声:“大人说歇半个时辰,咱们赶紧把文书再清点一遍,别落下了。”
她指尖摩挲着帕子的纹路,能感觉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手上,带着六月的暖意。
不远处,工部的人正忙着清点工具、整理文书,动静不大却井然有序
“姑娘,喝口水。”
青黛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这是沈大人那边的差役送来的,说让咱们也用些。”
许棠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有些暖意。
她小口喝着茶水,清甜的茶香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歇脚的时辰快到了,前面传来头领的吆喝声:“都收拾妥当了?准备启程了!”
青黛扶着许棠起身,刚上马车,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接着便是差役的声音:“大人,前面路坎有点高,许姑娘的马车怕是不好过,要不要让人搭个木板?”
许棠脚步顿住,侧耳听着。很快,那道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致:“让两个力气大的车夫过去搭把手,别让车子晃得太厉害。”
“是!” 差役的脚步声很快过来,两个车夫上前,小心翼翼地帮许棠的马车搭过了路坎。
青黛扶着许棠坐稳,小声说:“姑娘,沈大人还挺细心的。”
许棠没说话,只是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队伍重新启程的动静。
马车再次平稳前行,前面沈秋尧的官车依旧保持着三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的盲文杂记上。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延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
这趟江南之行,或许真的会比她预想的好过些——有沈秋尧的照应,沿途应当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至于其他,她没再多想,只觉得走一步看一步便好。
而前面的官车里,沈秋尧正闭目养神,不知为何突然对外面的头领吩咐:“告诉后面的车夫,若是许姑娘的车子跟不上,就稍微慢些,别让她们落太远。”
“是,大人!”头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大人刚才还说不必刻意迁就,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沈秋尧没解释,只是望向车外。
阳光透过轿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手边的公务文书上,映得字迹格外清晰。
他想起方才下车时看到的纤细身影,似乎比之前见时消减了许多,想来失明的这些日子也十分不好过。
若是路上再颠簸操劳些,又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子了。
沈秋尧随手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慢慢嚼着,想:小姑娘也是怪可怜的,走慢些便慢些吧。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在六月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第13章 官眷
六月的日头沉得慢,夕阳把官道尽头的驿站染成暖橙时,队伍的马蹄声才渐渐缓下来。
许棠的马车刚停稳,就听见青黛掀帘时轻 “呀” 了一声,随即凑到她耳边道:“姑娘,咱们的马车被引到偏院来了,离马厩远着呢,一点不吵。”
许棠由青黛扶着下车厢,鞋尖触到地面时,竟觉出几分柔软。
“姑娘,地上铺了毯子呢,”青黛满是新奇,“许是怕姑娘磕着。”
许棠走了两步,确实比寻常驿站的硬泥地舒服得多。
她微微颔首,任由青黛引着往偏院走。
耳边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驿站主院的喧哗都隔得远了。
“就是这间雅间,刚问过驿站的人,说是给您准备的。”
青黛推开房门,扶着许棠在靠窗的软榻坐下,又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您先喝口茶歇着,我去打水给您擦脸,顺便问问晚饭的事。”
许棠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茶盖轻刮着浮沫。
即便是在没人的时候,规矩仍旧像刻在骨子里,动作依旧是世家贵女的端庄。
她闭着眼,听着青黛的脚步声远去,心里却有些波澜。
失明后在家里明里暗里地被懈怠,出了家门,在这路上竟也能被珍重地对待。
这偏院的安静,柔软的地垫……许棠能猜得到是谁吩咐的。
可正是猜到了,心里的疑惑才更加重了。
无缘无故的陌生人尚且可以想到她的难处,家里人却……
是独他如此善解人意,还是外人皆是如此?
刚刮了两下茶沫,门外就飘来驿站小厮的闲聊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你刚去后厨了?今晚有什么新鲜的?”
“新鲜的没有,讲究的倒有!那位工部沈大人,特意让厨子给女眷灶单独备了饭菜,全是小米粥、蒸蛋羹,连青菜都炖得烂烂的——还特意交代,要放些枸杞、菊花,说是给眼睛不好的官眷补着!”
“眼睛不好的官眷?咱们这驿站今晚就来了工部的人,哪来的女眷?难道是沈大人带了家眷?”
“谁知道呢!厨子说那桌菜得单独留着,旁人碰都不能碰。”
许棠刮茶沫的手猛地顿住,杯沿的热气拂过指尖,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眼睛不好的官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