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29)+番外
许棠连忙推辞:“沈大人的札记定是珍贵之物,我怎好借阅?”
“不过是些随手记录的东西,谈不上珍贵。”
沈秋尧将小册子放在桌上,“许姑娘若是喜欢,便拿去看,说不定还能给我提些意见。”
青黛在一旁笑道:“姑娘,沈大人都这么说了,您就收下吧!我正好念给您解闷。”
许棠无奈,只得颔首道谢:“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沈秋尧又坐了片刻,见许棠精神好了许多,便起身告辞:“你刚好转些,先歇着吧,晚些我让人送些清淡的饭菜来。”
舱门关上后,青黛才凑到许棠身边,小声道:“姑娘,您好像很乐意跟沈大人聊天呢。”
许棠微微侧头,笑了一下,“是吧,沈大人说话,很有意思。”
而此时舱外的甲板上,随安看着沈秋尧回来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打趣:“大人,跟许姑娘聊得很投机?”
沈秋尧瞥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抬手搭在船边护栏上:“许小姐倒也是个通透人。”
随安笑道:“那可不!许姑娘虽是世家贵女,却一点都不迂腐。大人,您说……”
“交给你的事儿都做好了?” 沈秋尧打断他。
随安悻悻,不再多说了。
暮色降临时,青黛端来沈秋尧让人送来的饭菜,比往日多了一道莲子羹。
“姑娘,沈大人说这莲子羹能安神,让您晚上睡个好觉。”
许棠舀起一勺莲子羹,甜香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昨夜破庙里的篝火,想起今日渡口的水汽……
心里不知为何悄悄盼着,这水路能再长些。
第17章 风雨
运河的午后本是和煦的,阳光透过船窗洒在东侧舱房的软榻上,青黛正给许棠念着《江南风物志》中关于太湖渔俗的段落。
语调轻快得像水面的波光。
许棠靠在榻上,听船身有节奏地拍打着江水,恍惚间竟有了几分归乡的安宁。。
变故是骤然发生的。
先是一阵狂风卷着腥气掠过甲板,舱窗的布帘被猛地掀起,紧接着便是 “哗啦” 一声巨响——
巨浪狠狠拍在船身上,整艘官船剧烈晃动起来。
桌上的茶杯 “哐当” 坠地,碎裂声刺破了片刻的安宁。
青黛惊呼着扶住许棠:“姑娘!小心!”
许棠的身体随船身晃得厉害,指尖死死攥住榻边的扶手,空洞的眼底虽无焦点,却能清晰听见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惊呼:
“风太大了!快加固船帆!”
“浪头过来了!抓好了!”
更刺耳的是木头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巨浪生生撞裂。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青黛的声音抖得厉害,紧紧攥着许棠的胳膊,“船晃得这么厉害,会不会翻啊?”
许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虽看不见眼前的混乱,却能从声响里辨出局势的危急——
巨浪拍击船身的轰鸣越来越近,差役们的呼喊里带着慌乱,还有一种陌生的、刺耳的 “吱呀” 声,像是船舵在勉强承受着巨力。
她拍了拍青黛的手,声音比往日沉了些,却透着镇定:“别慌,沈大人经验足,定会有办法。你先扶我坐直,看看舱里有没有能固定的东西。”
话音未落,就听旁侧舱门就被猛地撞开。
随安踉跄着冲沈秋尧的舱内,玄色的衣襟湿透了大半,头发贴在额角,急声道:“大人!不好了!船舵被浪撞松了!”
“掌舵的老刘衣裳全湿了,根本稳不住方向!船正往右侧暗礁飘呢!”
许棠的心猛地一沉——她虽未见过暗礁,这几天却也在船上听人提起过, “右侧水道多暗礁,遇风需急转”,此刻船舵失灵,无异于任人摆布。
几乎是随安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沈秋尧沉稳却带着急促的声音:“所有人都别乱!随安!跟我走!”
紧接着便是衣物破空的轻响,以及沈秋尧对众人的喝令,“都往左侧舱房挪!重心压左!稳住船身!”
许棠侧耳细听,能辨出沈秋尧的脚步声冲向了舵舱,那沉稳的指令像一根定海神针,让甲板上的慌乱声响渐渐弱了些。
青黛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姑娘,沈大人亲自掌舵去了!可咱们……”
“舱底!” 许棠突然开口,指尖在膝上急促地轻点,“上船时你说过,舱底有捆新麻绳,是准备加固行李的。
随安刚过去,快把绳子给他送去,或许能用来绑紧舵杆!”
青黛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舱底跑,刚到门口就撞见折返取工具的随安。
“随安大哥!这里有麻绳!” 她举起手里的绳子,声音里带着急切,“姑娘说能用来绑舵杆!”
随安眼睛一亮,一把接过麻绳:“太好了!许小姐真是细心!”
他脚步不停,朝着舵舱狂奔而去,远远还能听见他喊,“大人!有麻绳!能加固舵杆!”
舱房里重归安静,只剩下船身与巨浪撞击的闷响,以及远处沈秋尧偶尔传来的指令:
“再往左压一点!注意浪头!”
许棠的指尖始终攥着榻边的扶手,指节泛白,长长的睫毛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颤抖。
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努力稳住身子,别给其他人添乱。
此时的沈秋尧在舵舱,玄色官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双臂死死抵着舵杆。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巨浪袭来,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方向。
"掌舵!往左打三度!"沈秋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刘!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