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30)+番外
"这风邪性的很!"老刘嘶哑着嗓子回应,"舵杆被浪头撞得松动了,转不动啊!"
许棠听见沈秋尧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许是他在调整舵杆的装置。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巨浪抛向高空,又重重砸向水面。
她听见茶几上的茶壶翻倒的声音,手臂猛然撞上船舱,痛的她深吸一口气。
青黛终于回来,蹲在一旁,紧紧靠着许棠的腿,护着小姐,小声道:“姑娘,您说沈大人能稳住吗?我刚才听差役说,前面的暗礁特别险,好多船都在这儿出过事。”
“能。” 许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常年勘查水利,走南闯北见过的风浪多了,定能想出办法。”
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悄悄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的嘶吼渐渐弱了,巨浪拍击船身的力道也轻了些,船身的晃动终于平缓下来。
青黛惊喜地抬起头:“姑娘!不晃了!风好像停了!”
许棠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指尖的凉意却未散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舱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水汽的沈秋尧走了进来。
他的官袍湿透了,发梢还在往下淌水,面色因疲惫而略显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
许棠听见他靴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混着窗外渐小的雨声。
"让许姑娘受惊了。"沈秋尧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船舵已修好,只是得在前面的码头停靠半日,换个新舵轴。
见许棠坐得端正,便扬起嘴角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透着轻松:“让许姑娘受惊了,方才真是险——幸好及时用麻绳加固了舵杆,又借着浪头的力道转了方向,总算避开了暗礁。”
青黛连忙起身倒热水:“沈大人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您都湿透了!”
许棠的指尖触到青黛递来的热水杯,顺势往沈秋尧的方向递了递:“沈大人先喝口暖身吧。
她虽看不见他此刻的模样,却能从声音里听出疲惫,"方才听随安说,是您亲自掌舵才稳住船。"
沈秋尧一怔,随即伸手接过茶杯。
温热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温度,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
他轻声道:"老刘经验丰富,只是风势太急......"
忽而,他目光一凝, "你的手……"
许棠下意识将手臂藏到身后,笑道:"没什么,只是方才撞到了,有些疼。"
青黛闻言,凑近一看,惊呼道:"哎呀,都淤青了!姑娘您怎么不早说!"
说着说着竟隐隐带了哭腔:“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姐……”
许棠笑着,安抚青黛:“没事,不过是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青黛却要把小姐的手拉过来,小心翼翼将袖子撩起,右臂外侧赫然一片淤青,颜色已经由红转紫,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秋尧目光一晃,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小瓶药膏。
这是他常年在外勘查水利时备着的,用于处理一些小伤小痛。
他拧开瓶盖,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
"许姑娘,这药膏是我常备的,对跌打损伤很有效。"他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下来,将瓶子递给青黛,“给你家小姐涂上。”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青黛抽抽搭搭地上前来,为自己小姐涂药。
许棠只觉得一股清凉的药膏涂抹在淤青上,微微的刺痛后是一阵舒缓的清凉。
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她便微微笑起来,轻声道:"本来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我这点小伤,不值得一提。"
沈秋尧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许棠微微提起的唇角,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棠打断,"您浑身都湿透了吧。"
许棠指尖轻轻拽了拽披风边缘,"这披风厚实,您先披上,别着凉。"
这是母亲为她准备的披风,防风保暖,平日里她是不舍得拿出来的。
沈秋尧手中动作微顿。
因为许棠看不见,他常常会肆无忌惮地望着她瞧,此时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喉结微微滚动。
许棠的披风带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萦绕在他鼻尖。
他缓缓伸手,接过披风,手指不经意间触到许棠微凉的指尖。
许棠手指轻蜷。
"多谢许姑娘。"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无碍。倒是老刘......"
"青黛,"许棠转头吩咐,"去取些姜汤来,给沈大人和刘大人驱驱寒。"
青黛已经涂好了药膏,闻言青黛应声而去。
沈秋尧望着许棠微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披上了那件带着香气的披风。
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寒意。
他低眸轻声道:"许姑娘不必忧心,停靠码头后换好舵轴,明日便可继续行程。"
许棠轻轻点头, "有劳大人费心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许姑娘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随安。"
许棠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大人先去换身干衣裳吧,莫要着凉了。"
沈秋尧走出舱门,风雨已小了许多。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沈秋尧站在甲板上,披着那件带着淡淡熏香的披风,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码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随安不知从哪里凑过来:“大人,许姑娘这披风可真暖和,比咱们带的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