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31)+番外
沈秋尧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却没反驳。
只是望着水面轻声道:“她不仅细心,还很坚韧。”
尽管看不见,却能冷静自持。
随安笑着点头:“可不是嘛!难怪大人总惦记着照应她。”
沈秋尧没再接话。
船身缓缓驶向码头,风雨渐歇。
第18章 码头
暴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时,官船终于缓缓靠上了望鱼渡的码头。
木质船身与码头的青石板碰撞,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甲板上立刻响起差役们搬运重物的动静。
沈秋尧站在船舷边,看着随安指挥工匠抬下受损的舵轴,眉头微蹙。
方才随安去问过码头的造船匠,说要换合用的舵轴,至少得等到明日上午。
“大人,这望鱼渡是运河上有名的活码头,渔获和南货都新鲜得很。”
随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过来笑道,“刚问了码头的老船工,说前面有茶棚,还有渔市,热闹着呢。”
沈秋尧的目光往后。
舱门轻轻掀开,青黛扶着许棠走了出来,右臂的淤青虽被药膏敷得缓和了些,但抬手时仍会牵动筋骨,隐隐作痛。
许棠外面罩着件淡青披风,长发用一支素银簪绾着,虽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在船上时舒展了些。
她侧耳听着码头的声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的系带。
“许姑娘,船需靠岸休整一晚,可下船走走透透气。” 沈秋尧走上前,声音放得温和。
许棠微微笑着,轻声应道:“多谢沈大人,正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沈秋尧吩咐随安:“去拿块宽木板来,搭在船板与码头之间。”
随安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搭好了平缓的过渡板。
因想起之前许棠上船时走不稳,沈秋尧这次便主动伸出手臂,“不介意的话,扶着我吧。”
许棠犹豫一瞬,还是点头,“有劳大人。”
青黛眼瞅着,这次什么话都没说。
许棠将手抬起,指尖摸索着轻轻搭上沈秋尧的手臂。
指尖纤细,指甲圆润,干干净净的,就这样柔柔的放到沈大人坚实有力的小臂上。
沈大人便这么默默看着,待看到白皙的指尖将黑色的衣袖攥出褶皱,唇角翘起,“许小姐,扶稳了。”
袖下的肌肉随着她的触碰微微绷紧,许棠唇角平直的绷着,却默默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任由他扶着踏上码头。
“青黛?”踏上平稳的地面,许棠放下手,微微侧头。
青黛连忙上前,接替沈大人。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冰凉光滑,许棠脚步虽慢,却依旧端庄。
“姑娘,我们去那边渔市逛逛吧。”青黛引着许棠向前,沈秋尧跟在后面。
“左边是卖鲜鱼的摊子,” 青黛在旁兴致勃勃地介绍,“您听,那是渔贩在称鱼呢!还有右边,挂着好多腊肉和干果,风一吹都能闻见香味。”
“好似比京城还要热闹些。” 许棠的嘴角泛起一抹浅弧。
她听见渔贩洪亮的吆喝:“二斤三两!给您剖干净喽,回家清蒸最鲜!”
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夹杂着船工号子的调子,鲜活得让人心头敞亮。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许棠不免想。
几人沿着渔市的边缘缓步前行,路过一个糖画摊。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见许棠眼盲,笑着递来一小块麦芽糖:“姑娘尝尝,刚熬的,甜丝丝的解乏。”
许棠还未开口,沈秋尧已掏出铜钱递过去,笑着说:“多拿几块,她晕船,吃点甜的舒服。”
老汉应着,用纸包了四五块递过来,青黛连忙接住,塞了一块到许棠手里。
许棠之前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走着吃东西,因为太不符合身份。
如今却尝试着,张口含住麦芽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晕船带来的滞涩感果然轻了些。
她轻声道:“多谢老伯。”
老汉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往前走了几步,青黛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起来:“姑娘,前面有间药铺!我去问问有没有新鲜的桑树叶,您不是说想熏眼用吗?”
她刚要走,又犹豫了——若是离开,怕许棠身边没人照应。
沈秋尧见状,走上前:“你去便是,我陪着许姑娘在前面的茶棚等你。”
他转头对随安吩咐,“你回去盯着工匠修船,有情况随时来报。”
随安笑着应道:“大人放心,保证盯紧了!”
走之前还对沈大人挤眉弄眼。
沈秋尧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无言,扶着许棠走进了茶棚。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沈秋尧自然地把手臂送到许棠指尖下。
茶棚里摆着几张粗木桌,老板娘见是官家人,连忙迎上来:“客官要点什么?有刚沏的菊花茶,还有新蒸的米糕。”
“来一壶菊花茶,少糖,温凉些。”
沈秋尧特意叮嘱,扶着许棠坐下后,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茶棚外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许棠靠在椅背上,听着邻桌渔民闲聊渔获的趣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沈秋尧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
“茶棚老板说,往前十里有个清目泉。” 沈秋尧忽然开口,想起刚才路过药铺时听老板说的话,“传说用泉水洗眼能明目,不少眼疾的人都去试过。待会儿咱们绕路去看看?”
许棠的指尖一顿,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
她轻声道:“会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耽误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