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37)+番外
许棠被扶着坐下时,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忍不住轻笑:“你倒是想得周全。”
这是她第一次坐驴车。
与京城的马车不同,车板虽简陋,却透着几分乡间的质朴。
四面都是通透的,与天地衔接,没有车壁阻隔。
不需要规规矩矩,不需要遮遮掩掩。
“那是自然!” 青黛也跟着坐下,把装着春笋和粗茶的布包放在脚边。
“王妈的儿子小石头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他说认得近路。”
小石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拿着根竹杖,见驴车动了,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引路:
“青黛姐姐,跟着我走,这条道能少翻个坡!”
李大叔 “驾” 了一声,驴车慢悠悠地驶出了镇子,顺着运河边的石板路往山里去。
许棠靠在车板上,听着驴蹄踏在石板上的 “哒哒” 声,还有风吹过芦苇的轻响。
太阳渐渐升起来,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新,偶尔有雀儿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驴车倒比轿子更有意思些。” 许棠轻声道,指尖摩挲着软垫的针脚。
“可不是嘛!” 青黛笑着应道,“李大叔赶车稳得很,您要是累了,就靠会儿。”
驴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山间小径,两旁的树木越发茂密。
小石头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快到青竹村的地界了,前面过了那道山梁就是学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安骑着马走在前面,眼角瞥见山道旁的驴车,忽然勒住缰绳:“大人,您看前面那辆驴车,是不是许小姐她们?”
沈秋尧闻言抬头望去。
太阳底下,驴车的身影渐渐清晰,车边跟着个蹦跳的少年,车辕上挂着的布包看着眼熟。
两人催马上前几步。
“还真是许小姐!” 随安眼睛一亮,拍马就追了上去,“许小姐!青黛姑娘!”
青黛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头看:“随安大哥?沈大人?”
驴车停下时,沈秋尧也已赶到跟前。
他翻身下马,身姿挺拔,玄色官袍沾了些草屑,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见许棠坐在驴车上,他笑道:“许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怎的坐起驴车了?”
许棠由青黛侧起身来,指尖轻轻搭在车沿:“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山路上遇见他。
“来青竹村洽谈石料的事。”
沈秋尧解释道,目光落在她被阳光照的有些红润的脸上,"这青竹村后山的矿脉产青石,是加固堤岸的好材料,我带人前来与矿主洽谈采购。"
沈秋尧晃了晃手里的图纸。”
他目光落在车板上的布包上,“你们这是……”
“我们去找董阿公!”
青黛抢着答道,“董阿公是这儿有名的治眼疾的大夫,姑娘想请他看看眼睛。按规矩得先去村里学堂送笔墨,这不正要往学堂去呢。”
沈秋尧点头,又顿了顿,看向许棠的眼眸,"许小姐独自去寻医,路上可要小心。”
“这山路崎岖,若遇上暴雨,更要当心滑坡。"
许棠微微一笑:"多谢大人关心,我与青黛同行,料想无碍。"
“有李大叔赶车,还有小石头引路,够用啦。” 青黛笑道。
“嗯,” 沈秋尧点头,目光扫过驴车的软垫,又抬眸见许棠的神色轻松,便道,“你们先去学堂,我去矿上看看,约莫两个时辰。”
他转头对随安吩咐,“把咱们带的干粮拿些过来,给许姑娘路上吃。”
随安连忙从马背上取下食盒,里面装着精致的糕点和蜜饯。
“每次都要吃您的,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许棠轻声道谢,指尖触到青黛递来的蜜饯。
“这有什么,” 沈秋尧轻笑一声,“许小姐合该多吃些甜的。”
许棠笑了。
沈秋尧又打量一眼驴车,“若是学堂那边有什么需要搭手的,尽管开口,我让随安留下帮忙。”
李大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送些笔墨,不费事!”
小石头在一旁急着催:“青黛姐姐,再不走太阳就高了!”
青黛扶着许棠在驴车上坐稳,对沈秋尧道:“沈大人,我们先走啦!”
沈秋尧点点头,看着驴车慢悠悠地往前走。
驴车渐渐走远,随安凑到沈秋尧身边:“大人,您和许小姐还挺有缘的,这都能碰上”
沈秋尧看了他一眼,利落地翻身上马,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弧,“确实有缘”。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山道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许棠靠在车板上,含着一颗梅子蜜饯,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快到学堂了!” 小石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驴车刚转过山梁,就听见一阵朗朗书声,混着孩童的嬉笑从竹林深处传出来。
小石头蹦跳着跑在前头:“到啦!那就是青竹村的学堂!”
青黛扶着许棠下车时,只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立在竹林边,房檐下挂着块褪色的 “启蒙堂” 木匾,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正围着门口的老槐树打闹。
听见驴车动静,孩子们齐刷刷转过头,好奇地盯着这几个陌生人。
“许姑娘,青黛姑娘,快请进!” 学堂先生周夫子闻讯迎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还拿着本卷边的《论语》。
“张妈昨日托人捎了话,说您要送笔墨来,真是太感谢了!咱们这学堂能撑到现在,多亏了董阿公早年捐的那些笔墨纸砚,只是这两年他身子不如从前,也顾不上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