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不好意思笑笑，“当然啦！有沈大人护送，我可放心了呢！”

许棠也笑了，将新得的药方交到青黛手上，转身朝着沈秋尧的方向：“沈大人，今夜方便过来，庆祝乔迁之喜吗？”

沈秋尧自然答应了。

第26章 方便

暮色漫进新宅时，许棠正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碗的边缘。

青黛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鲈鱼走进来，笑着说：“姑娘，菜都齐了！王妈说这鱼是今日刚从河里捞的，鲜着呢！”

许棠点点头，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

沈大人说过晚些来，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青黛连忙跑出去开门，果然见沈秋尧站在门外，身上还沾着些暮色里的潮气。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 青黛侧身让他进来，“姑娘都等您好一会儿了。”

沈秋尧走进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都是江南家常的口味，却摆得整齐精致。

他看向许棠，语气带着笑：“这乔迁宴倒是丰盛，。”

许棠也笑了，示意他坐下：“沈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小菜，比不上镇上的馆子，您别嫌弃就好。”

“如何能够嫌弃呢？” 沈秋尧拉开椅子坐下，问许棠想吃什么。

青黛在收拾碗筷，暂时顾不上自家姑娘。

许棠说什么都行，不挑食。

沈秋尧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到许棠碗中，“这菜色比随安烧的好多了，他上次煮的汤太咸，把我们两人半夜渴得睡不着。”

青黛在一旁听得直乐：“随安小哥看着机灵，没想到厨艺这么差！”

几人说说笑笑地开了席，王妈温了一壶米酒，青黛只给沈秋尧倒了一杯。

许棠从前也喝，只是因为要治眼疾，最好不喝这些。

“最近水利那边传来消息，说青竹河的水位又涨了些，” 沈秋尧放下筷子，语气多了几分严肃，“明日得去沿岸的村子看看，安排村民提前转移，且工程正在抓紧修缮，恐怕不能亲自送你去董阿公那里了。”

许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事要紧，沈大人不必惦记我，让青黛陪我去就好。”

沈秋尧看向窗外，“方才来的时候，见西边的云压得低，估计明日又要下雨。我让随安明日一早来给你安排辆马车，路上慢些，但不会淋雨。”

许棠心里一暖，轻声道：“又要麻烦您和随安，实在过意不去。”

“说过不必总说感谢的话，” 沈秋尧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时蔬放进她碗里。

许棠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忽然想起今日下午，自己能隐约看见光亮了。

但她谁都没有告诉，她想把这份欣喜藏在心里，等自己彻底好了，再告诉其他人。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抿唇笑了一下。

用至半酣，窗外忽有闷雷滚动，远处隐约传来雨点砸在青瓦上的声响。

沈秋尧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果然下雨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深，沈秋尧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得早起去沿河那边。”

许棠由青黛扶着起身，送到门口：“沈大人慢走，明日多谢您安排马车。”

“放心吧，我会跟随安交代好。” 沈秋尧摆了摆手，撑伞转身走进暮色里。

许棠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青黛看着她的模样，笑着说：“姑娘，您今日好像特别开心。”

“嗯，” 许棠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搬来新宅子，当然开心。”

还有眼睛，终于再次看见了光亮。

青黛笑着点头：“是啊，咱们以后就在这新宅里好好过！”

许棠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屋。

“等我眼睛好了，我们去看看家里的铺子吧？”

青黛点头，“好呀小姐，我要给小姐多裁几件漂亮的衣裙！”

第二日，许棠和青黛乘上沈秋尧安排的马车，继续去找董阿公针灸。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湿润的泥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许棠扶着青黛的手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抚过窗沿。

车内的软垫好像是新的，铺着厚实的绒布，坐上安稳许多。

她又想起刚来江南的路上，沈大人就是这样细心地安排好软垫。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青黛见许棠半天没说话，轻声问道。

“没什么，不知沈大人那边顺不顺利。” 许棠轻声应道，“这雨一直下，村民转移肯定不容易。”

“大人那么能干，肯定没问题的。” 青黛笑着说，“再说，还有那么多伙计帮忙，您就别担心了，安心针灸才是要紧的。”

许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青竹村。

青黛撑着伞，扶着许棠下车，往董阿公的茅屋走去。

雨丝斜斜地飘着，打湿了两人的发梢，青黛连忙把伞往许棠那边挪了挪：“姑娘，您靠我近点，别淋着了。”

许棠轻轻 “嗯” 了一声，跟着青黛往前走。

刚走到董阿公的茅屋门口，就见门虚掩着，里面却没传来往日的草药香，反而有些安静得反常。

“阿公？您在家吗？” 青黛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看，见董阿公坐在竹椅上，脸色有些苍白，左腿裤脚还沾着泥土，顿时惊呼道，“阿公，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棠听见青黛的声音，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青黛，怎么了？阿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