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沈大人没敢说话。

沈秋尧目光落在许棠发顶。

她的发间别着一支珍珠簪子，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偶尔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让他的心更痒了。

许棠仔细看了片刻，看到了残留的竹刺：“青黛，把针线盒拿来，我用针挑一挑。”

青黛应了声，转身去拿针线盒。

走之前，青黛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沈大人的手，两人靠得极近，灯火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像叠在一起似的。

她早就觉得自家小姐和沈大人之间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姑娘还不承认，这明明就是对沈大人上心了。

针线盒很快就被拿过来。

许棠取出一根细针，在灯火上烤了烤，轻声说：“沈大人，可能会有点疼。”

沈秋尧 “嗯” 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显然很是认真。

许棠小心翼翼地用针在他的指尖挑了挑，终于把残留的竹刺挑出来，不禁笑着给沈大人看：“好了，没有刺了，沈大人放心吧。”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秋尧的目光。

沈大人的眼神有些过于直白，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她心里重重一跳。

她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视线，连忙松开他的手，假装忙碌地收拾针线盒：“天色不早了，沈大人，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勘测。”

沈秋尧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多谢你了，许姑娘。”

他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秋尧走后，许棠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烫得惊人。

她忍不住回想刚才，沈大人岂不是全都看到了。

有点丢脸。

青黛在一边默默看着小姐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去：“姑娘，你觉不觉得，沈大人好像喜欢你……”

“不要胡说，”许棠微微正色，轻咳一声，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连忙打发青黛，“赶紧准备休息吧。”

青黛无奈，按小姐吩咐去准备了。

第38章 群英

第二日，青黛就拉许棠往前街的 “锦绣阁” 去。

刚到店门口，便有伙计迎了上来："两位姑娘，可是要选些新衣？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料子，还有京城时兴的款式......"

“不要京城的款式，我们小姐就要看泽州当地特色的衣裙！”青黛打断伙计的话。

“好好好，”伙计笑着，“那款式可多了，二位不妨跟我上二楼看看。”

许棠跟着伙计走上二楼，青黛一眼就看到一身淡粉的襦裙：“姑娘，您快试试这个！这裙摆上的蝴蝶绣得多好看！”

许棠接过裙子，在屏风后换上。

镜中的襦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落时，蝴蝶绣纹像在随风轻晃，比她想象中更显灵动。

她转了转身，轻声道：“挺合身的，就这一身吧。”

青黛又拿起另一身水绿色的成衣，在许棠身上比了比：“姑娘，这水绿色也好看！您肤色白，穿这个更显气质，不如也买下？”

许棠看着镜中的水绿色，果然也好看，衬得她肤色更白了。

便点了点头：“好，这两身成衣便都要了吧。”

许棠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两匹绸缎，让店家帮忙做。

当然也没忘记青黛。

青黛眉开眼笑，凑到自家小姐身边：“谢谢姑娘！我就知道姑娘最疼我了！”

伙计很快将衣服包好，刚要算账，许棠的目光忽然落在柜台旁边的一匹水青色杭绸上。

那上面带着细竹纹样，竹影疏疏朗朗，透着几分清雅，竟莫名让她想起沈秋尧。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绸缎边缘，转头对青黛说：“沈大人每天那么忙，估计也没时间做新衣裳，不如也给他做一身吧？”

青黛闻言，“哦，是吧？”

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默默吐槽：自家姑娘还说跟沈大人没什么，这都主动给人做衣服了！

但青黛嘴上还是顺着自家小姐的意思：“姑娘想得真周到！沈大人要是知道您特意给他做衣服，肯定高兴坏了！”

许棠也笑了，认真地对伙计说：“这匹水色竹纹的杭绸我也要了，做一身男款常服。”

伙计连忙应下，拿出纸笔：“麻烦小姐报一下这位大人的尺寸？肩宽、腰围、衣长……”

许棠低头思索了一下沈大人的身量，约摸着报了几个数。

伙计一边记一边点头：“小姐放心，定给您做得合身！这杭绸做常服最舒服，透气又挺括，那位大人穿肯定好看。”

许棠付了银子，伙计问了地址，说过几天就送过去。

许棠便和青黛回去了。

沈大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勘测进展渐渐顺利，接下来便是忙于数据整理，和 “湖荡连通枢纽”的具体方案设计了。

做好的衣服送来时，沈大人还在州府办公，许棠将衣服收起来，打算等他晚上回来送过去。

沈秋尧曾半开玩笑说过，如果许棠无聊了，可以让蒋原给她安排个“民情记录官”的差事。

许棠虽然没打算干这个，却让她生出了一些其他心思。

她想起来，最开始听到这位沈大人的名号，便是听说他的策论被人称之“离经叛道”，眼睛好后，她其实完整的读过，里面有关于传授女子技艺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