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身并无不同，只是，或许，是这个时代加给女子太多枷锁，才让男子自大，女子自卑。”

许棠诧异抬眸，“时代？是什么时代？”

沈秋尧想了想，“或许是用皇权和规矩困住人的时代吧。”

“若是人人平等的时代，不管男女，都会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许棠有些惊异，好像直到此时才发觉京城里太多人说沈大人“离经叛道”的真正原因。

这些话，像她就不敢说出口。

许棠忍不住深深看进沈大人的眼睛，他笑盈盈的，却让她惊异的心莫名平静下来，忍不住去细想。

“别告诉别人了，”许棠垂眸说，“那些……关于‘皇权’的话。”

沈秋尧笑起来，应了声“好”，“那么请许姑娘继续讲吧。”

许棠静了静心，才道：“前几日我们逛夜市，那个编竹篾的老翁，手艺很精巧，我觉得自己蛮喜欢的，回来后，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

沈秋尧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许姑娘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许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办一个小作坊，聘请一些手艺师傅，教姑娘们学手艺。”

“刺绣、织锦、蓝染印花……只要是她们感兴趣且有天赋的，都可以来学。这样一来，她们便能凭借所学的手艺，增添一份收入，多一点选择。”

“如果可以，我还想把规模扩大……”

沈秋尧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赞赏与支持。

待许棠说完，他微微点头：“许姑娘，这想法极好！”

许棠微微一怔，没想到沈秋尧会如此直接地表示支持，眼中不免微微发出亮光，像星星：“沈大人，您当真觉得可行？”

“自然可行。”沈秋尧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许姑娘，你所想的，也是我期待的。”

“女子亦是世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自己的智慧与才能，不应被埋没。你办这个小作坊，不仅能帮助她们掌握一门技艺，更能为她们的人生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让她们活得更有尊严，更有价值。”

许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沈大人果然认同她的想法。

她不免有些隐隐的兴奋，这种心情让她的眼睛愈亮。

“可是，”沈秋尧轻声问，“许姑娘想要办这个小作坊，需要场地、需要资金、需要聘请手艺师傅，还需考虑如何招生、如何销售她们做的物件。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姑娘想好要做、确定要做了吗？”

许棠微微一怔，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沈秋尧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许姑娘，我也会帮你的。”

“场地之事，我可托人帮忙寻找一处合适的；银钱方面，若你有需要，我亦可垫付，或许还可以向朝廷争取补贴，这件事也是我之前想要做过的。只要你有决心，其余的事情，我与你一同想办法。”

许棠望着沈秋尧：“沈大人，谢谢你。”

沈秋尧看着许棠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为何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

但他忍住没动，只笑着摆了摆手，“以后再不许这样客气。你所做之事，意义非凡，我自当全力支持。”

许棠笑起来：“沈大人，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给小作坊取个名字，叫作‘群英坊’。”

“‘群英坊’？甚好！”沈秋尧赞道，“那么，预祝许姑娘诸事顺利。”

许棠抬眸看着沈大人，屋内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第39章 租房

戌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响，许棠的闺房里仍亮着灯。

青黛捧着茶盘进来时，见自家小姐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烛火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

"小姐，您怎么在沈大人那儿待了这许久？"青黛放下茶盏，忍不住问道。

许棠搁下毛笔，揉了揉微酸的腕子，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今日与沈大人商量了件要紧事。"

她将写满字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作坊”、“租地”、"苏绣"等字样。

许棠练了许久的行草，已渐渐有了几分“自由生长”的味道。

青黛凑近一看，先是赞叹小姐的字。

待看清纸上的内容，便瞪大了眼睛："办小作坊？ "她指了指纸上其中一行字，"这不是跟街上的那些绣坊差不多......"

"大不相同，"许棠将茶盏往面前推了推，"我想做的更长远些，先不以营利为目的，让姑娘们先学会手艺。"

青黛眨了眨眼："小姐的意思是，办学堂吗？"

许棠笑着摇了摇头，“明日你帮我打听一下，附近比较有名的手工艺人吧？不拘于刺绣、织锦……辛苦你了。”

青黛便不再多问，点点头，“放心吧小姐，我虽不懂，但一定把事情办好！”

“但是……”青黛迟疑道，"听说这些人最是看重手艺传承，从不轻易外传，多是传给自家人......"

"正因如此，才要好好打听，"许棠温声道，"问清楚他们的性子才好有突破口。"

“我知道了！”青黛应道，“那小姐就放心吧！”

青黛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傍晚，便兴奋地从外面回来了。

“姑娘！我打听清楚了！泽州城里最有名的苏绣师傅是周咏雪周娘子，住在东市巷；还有家住南河湾的杨万田杨老爷子，他是蓝染印花的传承人，有两个儿子；西坡村有位徐婆婆，做绒花的手艺一绝，但好像没什么家人，只独身带着个小孙女。”

许棠赞赏地点点头，示意青黛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