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婆的小孙女，今日也打扮的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她身后跟着小翠，手里还抱着几串糖葫芦。

"你们来了？"许棠接过小泥人，见玉儿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开心极了。

"青黛姐说灯会可热闹了，让我们来找您！"小翠笑嘻嘻地说，“其他人已经去画舫了，就等您和沈大人了。”

中秋佳节，当然少不了一边赏月，一边和亲朋好友分食月饼，再饮上几杯桂花酒，那便更舒服了。

所以沈大人一早便预定了一艘画舫，估计青黛她们已经去收拾准备了。

玉儿拿过糖葫芦，给许姐姐和沈大人一人分了一串，"尝一下吧，酸甜的，可好吃了！"

沈秋尧接过一串，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眉头一挑。

但他还是笑着点头："确实不错。"

他看着许棠，“你也尝尝。”

许棠摇头，他却已经伸手握住她手中的竹签，将糖葫芦递到她唇边："尝一颗，就一颗。"

许棠无奈，张口咬住山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沈秋尧看着她眯起眼睛的模样，忽而笑起来。

许棠抬头瞥一眼沈大人，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第47章 牵手

画舫驶离东泽河岸时，夜色已漫至天际。

河面上的灯影顺着水波漾开，像撒了满河的碎星，连风里都裹着桂花的甜香。

许棠跟着沈秋尧刚踏上画舫的踏板，就被船上的暖意裹住。

青黛正踮着脚，把最后一盏绢纱灯挂在舱顶，随安在桌边摆着果盘，孙月云和阿梨趴在船边，看河面上的莲花灯。

“姑娘，沈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青黛笑着转过身，给自家小姐递上切好的月饼，“这是徐婆婆做的，枣泥馅儿，您快尝尝！”

玉儿听见声音，立刻举着双手，“青黛姐姐，我也要！”

许棠便笑着将月饼分给玉儿，玉儿声音甜甜的，“哇！谢谢棠姐姐！”

然后拿着月饼去找阿梨了。

沈秋尧眼底也漫开几分暖意，“今日人多热闹，正好一起尝尝我母亲寄来的东西。”

说着，他从随安手里接过一个暗纹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油纸，裹着两包点心， “这是家母亲手做的酥皮月饼，都是甜口。”

于是众人便围过来，看沈大人亲自分月饼。

玉儿也踮着脚要了一块，刚咬下去，眼睛就亮了：“好吃！比我奶奶做的枣泥月饼还好吃！”

徐婆婆笑着，“沈大人家中送来的月饼，自然比我这老婆子做的好吃。”

许棠也拿起一块，饼皮酥脆得掉渣，红豆的香气混着冰糖的甜意，还裹着点松子碎，口感层次分明，确实比寻常月饼更有滋味。

众人说笑间，不知不觉，青黛他们都退到船尾去了，玉儿和阿梨也挤在船篷边看星星。

这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桌上还摆着几个巴掌大的青瓷酒坛，坛口封着红布，系着细麻绳。

沈秋尧拿起青瓷酒坛，为许棠斟了一杯桂花酒："尝尝看，这桂花酒是我家中自酿，比外面卖的多了些蜜香。"

许棠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的轻轻一碰，她略微颤了一下，杯中便溅出几点琥珀色的水光。

她轻抿一口，甜意与酒香在舌尖化开，"确实好酒。"

她抬头望向沈秋尧，见他正抬头望着天上月亮，侧脸轮廓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沈大人家中还酿桂花酒？"

"是家母的手艺。"沈秋尧放下酒壶，目光落在远方水天相接处，"每年中秋前，她都会摘了后园的新鲜桂花，用蜜渍了封在陶瓮里。"

他唇角微扬，"今年寄来的月饼里还夹着几块桂花酥，说是让我分给同僚尝尝。"

许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沈大人出身岭丘沈氏？"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闻岭丘沈氏也是名门望族。"

沈秋尧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许姑娘竟也知道？"

他靠在软榻上，姿态随意却不失风雅，"不错，沈氏自先祖起便被称作有名的‘书香世家’，只不过族中人丁不旺，入朝为官的寥寥无几。"

他见许棠面前的酒杯空了，便又坐起身为她倒满。

"说起来，祖父曾是当今陛下的东宫太傅，教了陛下几年，后来陛下登基，祖父便以‘年事已高’为由告老还乡，在岭丘办了所‘竹溪书院’。"

沈秋尧指尖轻轻点着酒杯， "听父亲说，祖父当年教陛下读书时极严苛，动不动便以抄书为责罚。"

许棠略微有些惊讶，这些她倒是没有听说过："沈大人祖父竟是陛下的老师？”

“祖父性子倔，教陛下时也没少‘得罪’人。”

沈秋尧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的往事，眼底泛起笑意，“据说陛下年轻时贪玩，偷偷溜出东宫去猎场，祖父知道后，硬是在宫门外跪了三个时辰，逼得陛下出来认错。”

“从那以后，陛下便再也不敢懈怠学业了。”

“那沈大人您的父亲......"

"家父承袭了祖父的学问，却不愿入朝，"沈秋尧摇头轻笑，"他也岭丘书院，收徒讲学，倒也桃李满天下。"

沈秋尧目光微闪，"如今朝中不少官员，都是家父的学生。"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月饼，慢慢吃着：“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书院住过几年，最怕的就是他。”

“他老人家最讲究家教规矩，吃饭时不许说话，坐要‘身正肩平’，站要‘目视前方’，还要尊敬长辈，礼让小辈……”

“我的几个堂兄弟姐妹最害怕的便是家宴时与祖父一起吃饭，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每次去给祖父问安，都要提前在家练半个时辰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