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60)
云恒听后道:“原来如此。”
我道:“他那日哭着与我说,想知晓自己的娘亲是如何死的,我这做师尊的理应帮他查清楚。”
其实段灼并未问这些,他向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只是在知晓母亲死后,默默落下两滴泪来。
云恒将信将疑:“从前我怎么不见你如此关心他的过往?”
我道:“从前他也并未求过我这些。”
云恒道:“我帮你问就是,不过究竟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我不敢保证。”
我答应:“好。”
我的话音落下,云恒一阵沉默,而后我听见了几声剧烈的咳嗽。
我问道:“可是病还未好?”
云恒的声音骤然而止,她声音有些哑,许久后才道:“无事,我还有些不舒服,今日就先这样罢。”
我道:“嗯,你好生休息。”
挂断云恒的通灵音后,我便又躺回了床上,我想着如今醒来也无事,干脆一觉睡到底,明日晨间再起来好了。
可我翻来覆去想着云恒方才所说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间我也不知究竟何处不对。
第二日晨间,我才终于在我平日里起床的正常时间醒了。
我起床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我已有四五日没有去过校场,想来我的弟子们肯定觉得我近日忙得要死,却不知我是睡死在寝殿中了。
我大概收拾了一番,又找了一圈,仍然找不到我平日里常戴的素簪,桌上摆放的只有段灼赠予我的那支桃花簪。
那簪子日日跟着我,除了去蟠桃宴这样的正式场合,我不会佩戴这般幼稚的发簪,平日里几乎都戴着。
我也才百来岁,在别的仙眼中还是个少女,但我到底也是出了师的人,在外要端庄些。
大概只有西王母会将我当做小孩看,不在意我如何穿,亦不在意我穿什么。
不过想来她活了几千年,我娘在她眼中也只是个小孩子。
我又想起了,西王母让我七日后去雁山镇,还说可以带两个弟子一起去。
其实一个弟子都不用,毕竟弟子对于我来说只会拖后腿,出了事我还要去救他们。
但我转念又想,或许我可以将段灼带上,他若是在除妖的过程中不慎死了呢。
为天下苍生牺牲自我,是仙的责任,在除妖过程中死了,就算是为天下苍生牺牲了。
再者,若是我带着他去,他侥幸活下来了,也会因为我只带他一人去,而更加成为这些弟子的眼中钉。
云恒说我是这世上最好懂的仙。
我有时觉得她并不了解我,其实我是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算计的仙。
真正的我,就连我自己也不了解。
铜镜映着我的模样,我有些失神,无意识抬手轻轻拂过我的脸,我的神色凝聚起来,看着旁人口中所说的,那张近乎清冷到生人勿近的脸,我尝试着笑了笑,却又觉得这笑有些牵强。
青丝如瀑,我亦抚过发间的桃花簪。
在这一刻,我仿若又看见了桃花簌簌落下的庭院中,那一隅玄色的身影,在庭院中慢慢扫着落花。
第33章
想来段灼当初给我买这发簪是看见我庭院中这参天的桃花,便以为我喜欢桃花。
这桃花于我而言有些独特的意义,是当年我爹娘亲手种下的。
但我去过校场这么多次,我不信他不曾见过我发间的素簪。
思及此处,我想起了那日他们在段灼怀中搜到的“赃物”,那是一支只有些云纹修饰的素簪,想来是段灼想送我的,如今却被搁置在箱子里。
不过想来,那簪子确实更适合我。
*
去校场的路上,我碰到了两名弟子,他们不知在聊些什么,我隐了气息,仔细听着。
“今日我见段师弟脸上好些伤,青一块紫一块,可骇人了!不知有多痛!”
另一个弟子问:“你在何处看到他的?”
“自然是校场。”
回答的弟子神色狐疑起来,他问道:“你今日又偷懒没去校场?就也不怕师尊查起来!”
这弟子赶忙将他的嘴捂住,警告道:“此处离师尊的寝殿近,若是被听去了怎么办?且师尊这几日都不曾得空,哪里会来校场!”
作为师尊且在往校场走的我:“……”
他们说得也没错,我这几日先是去昆仑山,而后又睡了两日,在旁人看来确实不得空。
“且何必称段师弟,不过是个小妖,连灵力都没有,怎配与我们同门?听闻他爹是龙族,娘是狼族,姑且可以称呼一声杂种。”
“这样……不好吧?”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弟子平日里骂他竟骂得比我还难听,在我面前表现出的乖顺,却也都是假的。
“有何不好的?他们私下都这么唤他,不过说来他脸上的伤,似乎是与他一个庭院的师兄打的。”
“那师兄为何打他?”
那弟子娓道:“你可曾听闻过,前几日师尊带那小妖去参加了蟠桃宴?”
“自是听过。”
他继续道:“而这去蟠桃宴的位置本该是与他同住的另一个师兄的。只是这小妖不知用什么手段竟哄得师尊让他去了!”
“他回来的第二日,师兄去找他理论,谁知他竟不尊师长,辱骂几位师兄,这才被师兄揍了一顿!”
“啊?段师弟这也太过分了!”
我:“……”
真是越听越精彩啊,他们说的这些事儿没有一件是我知道的。
也不问究竟是真是假,便一概给段灼定了罪。
我可不曾许诺过让要带某个弟子去蟠桃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