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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古早师徒虐文(8)

作者:作序曲 阅读记录

我自己不打理,也从不需要旁人去打理侍弄。

碧水瑶台收了很多弟子,可实际上我与这些弟子心与心相隔甚远,他们惧我畏我,我亦无所谓。

往日还想着收些弟子解闷,可时日一久,见识过的人多了,便觉得来来去去都是孑然一身,旁人于我而言也并无太多趣味。

殿外虽日日有守门弟子,却都在门外,若无事,我从不允他们进来。

我行于人间太久,那时望向庭院外,还以为落花是四季变迁,后来看到段灼才知,原来是有人替我清扫了落花落叶,他一月未归,庭院外的落花便铺成了绒雪。

我夜里饮酒睡觉,白日修行打坐,纵然仙生无趣,但也从未注意过庭院中的落花。

他将手中的扫帚撂下,行礼道:“见过师尊。”

行了礼后段灼便埋头不再看我,碧水瑶台的弟子都知晓,我的殿是无召不得进的。

他大概是觉得我可能生气了,不得令便不敢起。

我唤道:“起来。”

今日他进我殿中不到两个时辰,却说了三次“见过师尊”,礼数周全,所为之事却是旁人不敢为之。

他抬头看我,目色沉沉,却只缄默,没有一句狡辩的话。

我与他隔着落花对望。

我发觉,段灼不再是从前那只收不回耳朵和尾巴的小狼妖,不再是那个有八分像芜奚的少年。

他比我高出许多,肩宽体阔,方才与他那些师兄站在一起,段灼站在尾端,却也是人群中最高的那一个。

我又想起别的女仙说,魔族男子的体魄比仙界那群修无情道的强多了。

段灼生得好看,比这碧水瑶台中任何一个弟子都好看。

思绪游离,我浑然不知他抬起手,指尖无意穿插过我的发,为我摘下发间的落花。

我垂眸看着他指尖的花,又抬头看着他。

我微微蹙起眉心,心中却有些惊讶。

段灼似乎也走神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往后退了两步,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些,他垂眸又朝我行礼道:“弟子无意冒犯,师尊恕罪。”

是了,他碰了我的发梢。

我是他的师尊,这于我而言是不能忍受的。

于是我微微蹙起眉心,骂道:“混账。”

不过比起他碰我,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的触碰竟然没让我觉得恶心,被他触碰的地方也并无搔痒之感。

在爹娘仙去后,我得了一种怪病,一种无数仙医都医不好的怪病。

那就是不能触碰男子,一旦触及男子,轻则触碰之处搔痒难耐长出疹子,四五天才能消下去,重则恶心反胃做噩梦好几日。

那日我为段灼出头,折断那弟子的手掌,后来我长了四五天的疹子。

我凝眸思索着,段灼始终未曾敢抬头多看我一眼。

他自知触碰我并不合规矩,便宛若做错事的孩子,与我道歉后,便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我道:“抬头。”

段灼抬头,却不看我,我在他眸中看见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扬手,一巴掌扇在了段灼脸上,他被我扇得头歪向另一边,被扇的那面正微微泛红,想来不久后就会红肿隆起,不知旁人又会如何议论他。

想来我这一掌不只是因为他冒犯我,还带着些得知预知梦结局后的刻意报复。

但段灼不知道这些,故而在他看来,这一耳光只会作为他无端触碰我的惩戒。

我打他用了很重的力气,我的手掌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掌心也在因为余震泛着丝丝缕缕疼痛。

但在这之后,我的手掌不痒,心中也并未觉得恶心。

段灼抬眸看我,我从他眼中的死水里看到了滚滚而出的泪。

他的眼红了,泪滑落至脸颊。

段灼因为这一巴掌无声息哭着,他的心或是少年的自尊似乎枯萎了,与他的眼泪一起落到了地上。

他并未做错什么,只是察言观色,以为这地上的落花不合我的心意,故而走时想将落花都清扫干净,谁知生生吃了我一巴掌。

但他却也做错了,毕竟无故触碰了我。

我还在回味着手掌中的温度,心中还想着原来男子的脸颊,就算是妖族,也并不粗粝难忍,反倒跟女子一般细腻。

我问:“有何好哭的?”

他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兀自擦拭眼泪,再抬眼看着我时,只余下眼眶的微红。

段灼道:“并未哭。”

他的声音更沙哑了些,亦如往日般沉默寡言,我还是从其中读出些委屈。

他的泪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同样也觉得这点委屈并不算什么。

我与他轻飘飘说着:“下次别来了,我厌恶旁人无召入内,既在碧水瑶台便遵守这里的规矩。”

“仙者重在修行,而并非花时间做这些。”

他抬头,我睨着他,言下之意是告诉他,这些耍小聪明的行为无法让他与我更亲密,若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多花在修行上。

我的语气是冷的,话说得难听些,他垂眸头埋得更低了,又似乎是在看着地上扫在一处的桃花。

一阵风过,将落花吹得到处都是,段灼握紧手中的书,与我道:“弟子知错,不会再来叨扰师尊,弟子告退。”

“去吧,五日后来寻我背书。”

“是。”

段灼走了,落在他身上的洁白落花随着他的步子落了一路,蔓延到寝殿外的小道上,我的目光随着他走远,却瞥见了他耳尖上飘着一缕红。

云恒曾与我说过,若是一个男子看着你红了耳尖,那便是害羞。

所以段灼方才的反应是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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