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119)
徽音心念一懂,问:“打听到了?”
贺佳莹仰着脑袋,发髻上的金枝叶一颤一颤的,“那当然,你也不瞧瞧我是谁?”
徽音拉着她走进西院,将院中闲话的婢女谴走,两人进了屋坐下,她问:“乐漪是何人?”
贺佳莹:“她是吴王新纳的妾室,长安本地人,有个兄长去年去世了,如今只剩她一人。吴王很喜爱她,大家都唤她乐娘子。”
“你见过她吗?”徽音问。
贺佳莹点点头,说:“前几日里远远的瞧上了一面,容色不凡,不过郑妃娘娘不喜她,手下的几个宫婢都对她言语不敬。”
徽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颜娘在屋外敲门,问徽音裴后送来的补药如何处置。
想到此处徽音就一阵头痛,裴后的心思她实在看不明白,裴彧尚未娶妻,现在弄出一个庶长子来,以后婚事岂会顺遂。
还有她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若非知晓裴后对裴彧的看重,徽音都要猜测她是故意争对裴彧。
她有气无力的朝外喊:“收起来,别让人瞧见了。”
她和裴彧本至今未圆房,喝再多药也无济于事。徽音更不想折腾自己,更何况,她也绝不会替裴彧生育子嗣。
贺佳莹好奇道:“娘娘也给你送补药了”
徽音叹气,此补药非彼补药。
贺佳莹注意到徽音身侧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子,她问:“这个是什么?”
徽音答:“昨日王子邵投壶赢下的彩头,他送给了睢阳,上头的鲁班锁睢阳解不开,让我帮她看看。”
她拿起那个鲁班锁,端详了片刻,她在睢阳那里就看出来如何解了,只不过需要花些时间才能算出来,这才把这个木匣带回来。
“王子邵?”
贺佳莹仿佛拨云见日一半,惊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那个面首像谁了,就是睢阳殿下的未婚夫,王瑄!”
徽音已经习惯贺佳莹一惊一乍的性格,听见她突然大喊也没有惊吓到,只不过,她说的内容叫她好奇的很。
“你确定”
贺佳莹肯定道:“我确定,我上一次见王子邵还是两年前,这才一直没想起来。”
“你相信我。”她怕徽音不信,指天发誓道,“我真没记错!”
徽音把玩手中的鲁班锁,眉眼带笑,“信不信的,一试便知。”
贺佳莹:“如何试?”
徽音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低语片刻。贺佳莹表情先是有些害怕,片刻后,她面上的表情全部变成了跃跃欲试。
徽音和贺佳莹用完饭,刚将人送走,就看见颜娘急匆匆的走过来,低语道:“冯郎君传信,想要见您。”
徽音接过她手中的布条,缓缓展开,冯承约的地方很奇怪,他约在了苑林马场。
老实说,徽音很不愿意去这个地方,陛下十日后要在苑林马场围猎,裴彧这些日时日都在忙着苑林马场布防一事。去这里,难免会撞见他,再发生跟上次一样的尴尬的事情。
她和裴彧因宫宴那晚的算计关系缓和了不少,若再来一出,那得再受什么苦缓和一下。
颜娘看着徽音为难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在想,找个什么借口去苑林马场。”徽音愁眉苦脸道。
颜娘失笑:“这还用想,带着糕点或是凉汤,就说是去看望少将军的。”
徽音迟疑道:“这样好吗?”
颜娘已经动作麻利的吩咐阿桑等人去准备东西,她回头道,“少将军整日在苑林马场那边,女君都给他送了不少吃食和衣物,唯独您这没有动静,说不过去。”
徽音听着也觉得不妥,她好像是有点太闲散了,不管内里如何,里子功夫得下足。等颜娘将东西备妥,用漆盒装好。
徽音带上幕离,带着颜娘慢悠悠的朝苑林马场走去。一路上她们遇见了好些人,多是一些年轻气盛的小郎君和女郎们结伴出游。
苑林马场极大,宫人们精心养护的草地绿意盎然,叫人一见心旷神怡。山中凉风徐徐,徽音一路走来也不觉得热。马场大门前有虎贲卫队驻守,查验进入马场人的身份。
徽音看进去的人手中都拿着一枚铜印,她让颜娘上前问问,那是何物。颜娘回来告诉她,那是通行令,这几日马场戒严,无干人等不得进入。
徽音心中奇怪,冯承知不知道马场戒严一事,甘泉宫中可以见面的地方多的是,他为何要约她来马场?现在她没有通行令,根本进不去。
颜娘问:“要不要去跟那几个卫兵说,我们是来找少将军的。”
徽音掀开幕离,摇摆不定。
“徽音阿姊,真的是你!”
远处传来一道少年高呼欣喜的声音,徽音和颜娘侧头看去,绿草地上,一队骑兵缓慢的朝她们方向走过来。
左侧方的蓝衣少年朝她们招手,露出一口大白牙,在他身侧,是一身轻甲的裴彧。
徽音等他们走近后,上前几步,努力避开身侧不容忽视的视线,仰头望着裴衍,轻声道:“我来送些东西。”
颜娘会意的提起手中的漆盒。裴衍视线被吸引,他问道:“太好了,有绿豆汤吗,我要热昏了。”
徽音看他额头汗如雨下的泪珠,笑着点头,“有。”
裴衍欢呼片刻,拿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身侧的裴彧,裴彧扫了眼他这没出息的模样,率先下马,将乌骓交给身后的驰厌。
他则走到徽音身边,淡淡道:“进去吧。”
有他带路,自然一路顺通无阻的进了苑林,这地分前后两处,前方是巍峨壮丽的高台阁楼建筑,后边则是靠近山脚的一片茂密的林子,绿沉沉的,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