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42)
张方士瞬间明白一切,他面部扭曲朝那两人喊道:“还不快拿下她!”
电光火石之间,天空吹起一阵狂风,将立在中间的徽音发丝吹散在空中狂舞,裙裾飞扬。
徽音猛然转头冷冷的盯着那两人,以剑指天,又拿起法案上的摇铃轻轻摆动,前缓后急三声,高呼:“三青鸟鸣,听吾号令!”
四周灵旗上的摇灵纷纷响应起来,铃声不断,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心头,经久不绝。
她张脸也因狂风完全暴露出来,一半因染血变得妖异无比,一半出尘似瑶池仙女。
“生无死,福无极!”
霎时间,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蔽日,晴天打雷,嘶鸣不断,众人都被这景象震住,那两个男人面露恐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有人大喊出声:“是王母,王母下凡啊!”
她面色狂热,跪地膝行,“西见王母,拜请赐福!”
其他人也纷纷被她感染,跟着跪地高喊。就连裴夫人和贺佳莹也不由自主的跪下朝拜,朝中间气势恢宏的徽音聚拢。
“西见王母,拜请赐福!”
张方士看见这一幕直叫不好,他是终日打鹰反被鹰啄了眼,他立马趴在地上,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衣摆不知道被谁给踩住,叫他动弹不得。张方士回头去拉扯,抬眼便看见徽音站在他眼前,对着众人道:“此人法力低微,妖言惑众!将他捆起来,吾亲自处理。”
他挣脱不过,任他如何高喊解释也无济于事,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徽音脚下。
徽音盯着他那张求饶的脸,举起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在他的头顶,又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出了口恶气。
她犹不解气,还想在动手时,身后传来动静打断她的动作。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打断众人,徽音回头望去,就见裴彧一脸铁青的立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她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松懈下来,脖颈处隐隐作痛,她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跪在她身后的仆妇连忙抬手去接她,口中还在不住的叫着:“王母!王母!”
裴彧脑袋嗡嗡作响,他不过一日未曾回府,府里就给他唱了出旷世大戏。邪祟?王母?好得很!
他环视一圈,他阿母和表妹吓的呆愣愣的,其他仆妇也面容瑟缩不敢抬头,庭院中乱糟糟的一片。裴彧抬手下令清场,他身后跟着的卫兵迅速将在场众人清走看管起来。
他抬步上前,从那面色火热的仆妇手中接过徽音。徽音神色惨白,半张脸都染上血迹,散发着黑狗血的腥臭味,衣裙脏乱不堪,头颅侧在裴彧怀中,颈上一道青紫手刀痕触目惊心。
裴彧见过宋徽音冷漠、生气、柔弱、装乖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了无生气,浑身狼狈。
他抬手擦去徽音唇角的血渍,将人拦腰抱起,转身朝临水阁走去,同时下令:“一刻钟后,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应他的是精铁长矛撞击青石地板的声音以及数十道洪亮的:“诺!”
徽音再醒来已经是午时,午时阳光极刺眼,连帷帐都遮不住光晕。
颜娘跪坐在一旁守着她,看见她醒后欣喜异常,连忙凑到徽音跟前询问:“徽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徽音轻轻摇头,“无事。”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颜娘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做靠背,徽音倚在榻上,摸着颈侧的涨痛的紫痕问道:“前堂如何?”
“裴将军回来后将众人都关起来了,已经审问出来,那方士就是个骗子,收了钱陷害你!”颜娘恨恨道,她早上真的要吓死了,今日若是让那骗子得逞,徽音哪还有命在。
颜娘将备好的饭食端上来,将矮木几放在榻上伺候徽音用饭,她絮叨着:“请了大夫看过了,你是惊惧之下气血倒涌才会晕倒,不知是何人想出这恶毒的招式。”
徽音接过热汤小口喝着,没有接话。颜娘又取来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徽音颈侧,心疼道:“好在你机灵,若不然叫那骗子带走 ,还不知遭多少罪。”
徽音放下漆碗,拿过颜娘手中的药膏,抹在她头顶磕伤之处宽慰:“是我大意了,颜娘,你去将橱柜里的衣物都送去洗净吧。”
颜娘楞了片刻,懊恼的拍手,“那衣服真有问题,早知我就都烧了!”
——
裴府前堂,裴彧坐在正中间,堂下跪着五花大绑的张方士三人还有仆妇张媪。案桌上摆着众人的口供,他一一翻看过去,室内一片安静,只剩木简翻动的清脆声音。
张方士浑身被捆得发麻,他龇牙咧嘴片刻,朝裴彧不停求饶:“裴将军,我等平日里只靠这些鬼神之说谋口饭吃,并未犯法啊!”
裴彧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抬手将桌上的木简掷出去,“并未犯法?你招摇撞骗到本将军府中,诬陷我的妾室为鬼祟,依律令,黥面刺字加服五年苦役。”
他懒洋洋的靠在云纹漆凭几上,抬手下令:“来啊,拖下去行刑。”
张方士连忙跪地求饶,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冤枉啊将军,今日之事全是府上张媪授意的啊!”
裴彧挥挥手,“带上来!”
两名兵甲压着张媪上前,裴彧给了身旁的驰厌一个眼神,随后取出长剑细细擦拭。驰厌得令,一掌劈开张媪面前的漆盘以示恐吓:“说,是何人授意的你污蔑宋娘子为鬼祟的?”
张媪吓得瑟瑟发抖,手臂胡乱挥舞,“不是奴婢,奴婢没有!”
裴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扬手将长剑扔出去,插在张媪面门前,“本将军没空听你们在这里攀扯狡辩,全部拖下去杖刑,愿意说了再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