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26)
她一头雾水——
“快闪开!”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而后是“噗嗤”的一声!
孟迟菀猛然回头望过去,便见个姑娘挡在她面前,面上溅上几点血迹,握剑的那只手将剑柄攥的紧紧的,但却有些颤抖。
她那柄长剑此刻正穿过一个人的脖颈。
是的。是个人。与她一般无二的人。
唯一的不同在于,他那双血一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人性。
是魔族。
修士绞杀魔族在这世道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如人饮水,不会有任何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方。
可孟迟菀将视线从姑娘颤抖的手腕上移到她的那双水瞳上时,不免觉得怪异。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一场肆虐的狂风,卷起一阵阵浪潮,而后将其思绪狠狠抛在岸上。
这个姑娘认识眼前的魔。孟迟菀很快便得出结论。
孟迟菀未曾表现出半分异常,只真挚道:“多谢姑娘搭救。”
那姑娘却只呆愣愣地点点头,而后缓缓抽出剑刃。
鲜血顺着剑刃滴滴落下,那姑娘的神色也一点点漫上苦痛。
孟迟菀唤了她几声,她都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眼下她这幅模样,两人又不能直接丢下她跑路。
故而孟迟菀只得无声叹了口气,而后问温怜颂:“我怎么会在……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我从房内出来的时候便见你在门槛边靠坐着,说来也奇怪,分明四处都是魔族,而你又昏睡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却没有一个魔族主动伤你。”温怜颂略微思索了一番,答,“你还记得最初云家派人来说服力走丢了几只灵宠,叫我们不要随意走动吗?”
孟迟菀点头。
温怜颂接着道:“后来我们的房门便都被下了禁制出不去对吗?”
孟迟菀神色认真地倾听。
“问题就出在这里。后来我查探过,是佛门禁制。而万象仪盘又指示过,柳苑的气息在云家。”温怜颂言简意赅。
孟迟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柳苑身边唯一一个逃回柳家的修士死于佛门印记,而又有人企图用魔气盖住佛印,如今在云家出事后将她们关在房内的又是佛门禁制。
有人不想让她们查下去了。
“更可怕的是,禁制被打破后,我发觉那道禁制之下还有一道聚魔法阵。”温怜颂尚还心有余悸。
孟迟菀瞳孔微微放大:“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走出云家?”
可那幕后之人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又不直接杀了她们一了百了呢?孟迟菀有些想不明白这一点。
温怜颂神色凝重,回头望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宅院,道:“迟菀,你见过佛修吗?”
佛修?
孟迟菀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回想起了伽蓝山,还有,那道莲印。
“见过。”孟迟菀答。
“那你知道,佛修想要成就大道,必要达成的条件是什么吗?”
“不知。”
“是不能亲手杀死任何一个无辜之人。要让自己的道纯粹干净,不沾染任何俗世的无辜之血。”温怜颂微微闭了闭眼,语气肃穆。
这就是她们还能安然活着的唯一理由。
因为那个人想要得道,故而放他们一马。可说是放他们一马,又实在不甘心,所以下了禁制,希望她们就此死在魔族手里。
孟迟菀忽然想到在柳家查验过的那具尸身,顿了顿,道:“可那个从柳苑身边逃回柳家的修士,难道算不得是无辜吗?”
温怜颂也不知道答案,但却不知余光扫到了什么,忽然提剑挡下了一道剑意。
与此同时,孟迟菀的惊澜也自觉出鞘,与那道剑光擦刃而过,擦出了一道火光。
原本应该死在那个姑娘手下的魔,不知为何没死,在恢复行动的瞬间,送出一道剑意。
那姑娘发丝被斩落几根。
也不知是因为那几根发丝,还是因为该死地没能死成,总归那姑娘忽然便发了疯——
她一掌打退二人的剑,掌心是淋漓的鲜血。
孟迟菀和温怜颂一时不查,没料到姑娘会忽然出手,未能及时收回佩剑。
两人眼中皆是一些困惑,望向那姑娘,不明所以。
“师弟,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能活过来呢?”姑娘声音里的苦痛听上去不似作伪,可万分割裂的是,他在说话时,面上又满是笑意。
两种极端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身上,像是冰火两重天。
孟迟菀和温怜颂两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一时间像个看客一般望着那姑娘。
那个被唤作师弟的魔嘴里呜呜咽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姑娘便笑了:“活过来了,舌头怎么没有长出来?你不是还说要去告诉师父师姐欺负你吗?”
那魔的眼睛里恍惚间变得更红了,里面覆盖着的鲜血像是随时可能会滴落。
魔骨节猛然拉长抓向那姑娘,像是要将那姑娘的骨头一寸寸折断碾碎!
可那姑娘却能瞬间闪避开。
孟迟菀清楚地看到,那姑娘闪避开的时候,似乎是想推她一把的。
可孟迟菀毕竟有修为在身,及时闪避开了。若是未闪避开,结局可能——孟迟菀的视线落在魔那一寸寸肿胀起来的手上。
结局应当是,被活生生捏碎骨头。
应该直接走的。孟迟菀这个时候想到。
可很明显,这里有一段故事,既然听到了这里,那剩下的故事还是要听完的。她觉得这个姑娘也许能为她解答一些疑惑。
例如,云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迟菀脑海中忽然清明起来。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她曾在朝祭典礼上见过的。她就站在云羡清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