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距离大乘期仅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极有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跨越不过的坎。

修为越是高强，步子就越难跨，化神期巅峰至大乘期修为的那一步无异于登月。

孟迟菀想也没想，挡下几道不轻不重的法诀便朝着温怜颂的方向去。

逃跑这件事，她太熟了。

温怜颂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带着她跑出了很远。

她知道逃不出去，可是她想着，总要给温怜颂争取一下一线生机，如今她的的确确是孤寡一人了，可是温怜颂不是，温怜颂还有师门，还有江以在等她。

“温怜颂，你听我说，一会你尽力跑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留下来倾尽全力替你争取生机，你不要回头，向前跑就对了。虽然未必你就能活，但是，我希望你活。”孟迟菀一面带着温怜颂闪避开攻击，一面对温怜颂道。

速度太快了，声音很多都散在了风里。但她心里清楚，温怜颂能听见，也能懂她的意思。

温怜颂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孟迟菀的衣袖，摇摇头。

她的意思是，她要和她共存亡。

孟迟菀道：“你若留下来，咱们俩都得死。你既顾不了我，也护不了你自己。莫要拖累我了。”

温怜颂心中知晓她的意思，眼中的泪很快被风吹散。

“孟迟菀，千万要活下来。”

生死关头，她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孟迟菀停住脚步，温怜颂向前。

本以为还有时间给她成长，却没有想到。她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见她停下脚步，云沅岱忽然便来了兴趣，示意剩下的几人去追温怜颂，而后自己则饶有趣味地顶着孟迟菀。

只听他道：“你是我那儿子的心上人？”

孟迟菀不说话，提剑而上，想要拦住那几个去追温怜颂的人。

云沅岱见她并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只是动了动手，指尖弹出一道法诀，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身前的地面上，以示威慑。

孟迟菀这才答：“谁是你儿子？你说的是尘浊，还是云羡清？”

云沅岱笑了笑，道：“你倒是很了解他。”

一番交手，孟迟菀才知晓几人修为皆不低于化神期，她并非他们的对手，身上很快便挂了大大小小的伤。

“若是心上人，怎会看我落得如此境地？你若是要杀我，便快些，我与你那所谓的儿子，哪有什么情份可言？”孟迟菀嗤笑一声，不只是在嘲谁。

“那可未必。”云沅岱道，他至今也并未真正对她动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孟迟菀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这样也好，拖的时间越久，温怜颂越有活下去的希望。

云沅岱自然是明白她的意图，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分毫都不急。

孟迟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你知道他身上有契印吗？”云沅岱忽然问她，声音里竟带了些莫名的兴奋。

孟迟菀听见仍是关于云羡清的话语，便也无所谓地答：“你觉得我知道吗？”

契印。她听说过的，她曾经逼着那两个陵绛宫的少年互相打入过。

“你想不想看看他为了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云沅岱竟也丝毫不生气，语气中的兴味没有丝毫要消散的意思。

孟迟菀道：“他什么也不会为我做。他杀过我。”

云沅岱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你错了，我问的是，本来的云羡清。不是那些赝品。”

孟迟菀不答。专心对付着几人的攻势。

只要云沅岱不翻脸，温怜颂就还能逃。

云沅岱那张温和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又道：“你猜猜，他身上的契印发作到了哪一步？”

孟迟菀漠不关心。她根本不指望云羡清能为她做什么。她此刻甚至是存了死志的。

她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可是眼下的境况，她的的确确是九死一生。所以，她之后或许会……

孟迟菀脑海中刚刚浮现出那两个字，边听云沅岱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瞧。发作到第四层了。”

她身前那几个人的攻势忽然便销声匿迹了，似乎是被一双大手抓去了一般。

孟迟菀似有所感地回头。

云羡清刻意穿的那一身红袍也盖不住他身上那些淋漓的鲜血。

见她望过来，他又是那样一副和煦的笑，微抖的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有几分寂寥：“迟菀，我来了，别怕。”

又是这句。别怕。

孟迟菀听见自己心里传开一声嗤笑。别信。别信。信他哪能有什么好下场。

孟迟菀并不回应，可云羡清这次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落寞。

枯水剑穿梭之间，解决了那几个中伤她的人。

她抿唇望向那几具尸体，觉得没意思极了。在这个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的境况中，她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又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实在是没意思极了。

反观云沅岱，他似乎根本也不关心那几个下属的死活，他望着云羡清，又将视线从云羡清身上转到孟迟菀身上，面上的笑意更甚：“第六层了。孩子，还有四层，你就可以去死了。”

孟迟菀望向云羡清，云羡清的身子似乎比方才更单薄了。他的唇瓣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身子也隐隐在颤抖。

他似乎想要靠近孟迟菀，可他看着孟迟菀，又在犹疑着。

但在此情境下，孟迟菀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温怜颂应当逃出生天了。

她的神色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面上笑开了，对着云羡清道：“你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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