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69)
船夫一听,巴不得两眼一瞪双腿一蹬地死过去。
吾命休矣!
孟迟菀见他这幅样子反倒是停下来了,虽然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的。
“你再问,我也只能知道这么多。”船夫终于得了呼吸,喘着气道。
孟迟菀看他两眼,而后将人丢给云羡清。
本意是想要云羡清接住他的,不成想他不知道是嫌脏还是单纯不想接,竟然没伸手,躲过去了,任由船夫那一把老骨头甩在地面上,枝叶被压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船夫的一声闷哼和低骂声。
船夫骂了半天,抬头却看见罪魁祸首静静望着他,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这个人漆黑的眼中看似无波无澜,可是其中的光景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深沉,似一口不见底的深潭。
他顿时口中嗫嚅了两句,便没有再说话了,自顾自地爬起来了。
这叫什么事……本来他可以体体面面地收了钱坐在船上悠哉悠哉地等在枯寂渊外头的。
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
几人继续向前走着。
孟迟菀本想着自己在前头探路的,但是云羡清硬是抢下了这个活计,那正好,她也乐得自在。
她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觉得这里实在是与书中说的穷凶极恶之地不相符。
这里除了森林就是森林,而且森林里面还落满了缱绻的阳光,处处是明媚的生机,哪里有半分凶险的模样。
她不像是来这里探险的,倒像是来这里度假旅游的。
孟迟菀随手摘下一只狗尾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前望去。
没过多久,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孟迟菀道。
她上前两步,望着那处的一撮狗尾草,道:“这里我们方才来过。”
这撮狗尾草怎么看怎么像她刚刚薅过的那一片。
话落,她掌心结印,祭出一道法诀,冲天而去。
实力不详,队友没用她就莫名其妙自动解锁一些技能。
好吧,其实是在仙盟修习的时候师父教给她的破幻诀。
破幻诀冲天的刹那,整个世界似乎颤了颤,万千巨木簌簌落叶,鸟兽惊散。
孟迟菀抬手,指尖触及到一片刚刚垂落的叶片。
那片落叶在瞬间便在她指尖化作了一缕灰烟。
风起。一阵浓烈的土腥气忽然撞入鼻腔中,只一瞬间,阳光不知被什么彻底遮掩住,满地松软的枯叶迅速腐化,这里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
黑暗中,她的手被轻轻牵住,而后是一盏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灯。
灯火掩映之下,她缓缓偏头,不远处的腐叶之中,半具裹着破布的骸骨,指骨正死死攥着一片落叶。
鸟鸣戛然而止,参天古木不见踪影。
密密麻麻的墓碑正从泥土中拔地而起。
正前方,她目光所及之处,那座青苔密覆的碑上正刻着歪歪斜斜的几个大字:枯寂渊。
这里是乱葬岗。
这里兴许是真正的枯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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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沁园春·长沙》
第98章 有气味的一章。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孟迟菀还是再用了一次破幻诀,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 这里就是真正的枯寂渊了,不再是什么幻象;要么, 布置这场幻境的人修为胜过她,故而她破除不了。
那具握着叶片的骸骨停留在原地,风吹过,腐叶下一秒便将那具骸骨盖住。
孟迟菀抬步想要走上前去看看,却又在顷刻间顿住脚步。
好像有什么东西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 是另一具枯骨,它一只手正握着她的脚踝, 另一只手略微抬起,好像正在指示着一个方向。
孟迟菀心中有些发毛,毕竟她尚还是个姑娘, 总归对这种场景有些抵触和害怕。
下一瞬间,握住她脚踝的手便垂落下去,支撑着它的那股力量好似被截断了。
孟迟菀自然察觉到那股截断它的力量来自于哪里。她抿抿唇, 视线轻飘飘地从云羡清脸上扫过去, 但却没有半分要感谢的意思。
他似乎是想要握她的手的,被她毫不迟疑地躲开了。
她向着骸骨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但天色太暗, 远处的景致皆被夜色藏起来了。
没有迟疑,她提步走过去。
景致随着她视线的移动而变换, 也随着灯光的到来而显现。直到走近,孟迟菀才发觉,原来那些骸骨仅仅只是这片乱葬岗所埋葬的灵魂的冰山一角。
每走出一些距离, 便会看见几具新的骸骨,不知道在这里沉寂了多久。
他们大都趴伏在地面上,似乎是想要朝着某个方向爬过去。
一具,两具,三具……数不清了。
孟迟菀越向前走,这种感觉便越强烈:这些骸骨似乎真的都有同一个要到达的地方。
他们的死因已不可考,但是他们死前的动作散发出的讯号是经得起考究的。
孟迟菀脚步愈来愈快,想要快些弄明白这些骸骨死前拼尽全力也要到达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直到,最后一具骸骨,它的手不再向前,而是紧紧握住了一个残败的石碑。
石碑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其上爬满了苍翠的青苔。
孟迟菀抬手,一点点拂去其上的青苔和落灰。
石碑上篆刻着的东西终于一点点显露出来。它没有刻任何字,它只刻着一朵花。
这朵花此刻还刻在她储物袋中的那块令牌上。
是荼魇花。
她将荼魇令取出,指尖摸索着那朵荼魇花,立身,抬眼望向这座石碑之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