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82)
孟迟菀便不再同他废话,望向那少年。
那少年视线也落在她身上,面颊隐藏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看问悲伞。
孟迟菀福至心灵,在他晦暗的眼神下掏出了荼魇令。
陈老伯分明说这个东西可以护着她走出枯寂渊,可却也没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只在云安海上起了些作用。
少年既然看的是问悲伞,或许,会认识荼魇令。
荼魇令在雾气中显得万分暗淡,便是离得近也未必能看见它的具体模样。
孟迟菀想了想,预备用灵气打个火,好叫那少年看清。
但她刚有动作,原本沉寂下来的那些东西瞬间又躁动起来。
她蹙眉,掐灭了动作。
那少年也在那刻开了口:“你是京台孟家的人。”声音沙哑,好似声带被什么磨损过一般。
外表是个少年人,声音却像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孟迟菀点头。
她是孟听尔的女儿,应当能算是京台孟家的人。
少年沉默了几息,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头时,铃铛又响了几声。清脆悦耳,总归是他粗粝的嗓音好听些。
少年道:“你是活人。你和他都是活人。我能能感觉到,你和他身上都有久违的生气。”
孟迟菀没说话,只看着他,安静做着倾听者。
目前来看,他好似并没有恶意。
下一刻,少年取下玉簪,青丝落了满身,他用手提起簪子,铃铛吊在他身前。
他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
他根本,没有脸。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铃铛被风吹动,轻轻响了几声。
好多阴风向她而来。
少年在这一刻道:“可你不能拿走问悲伞。”
土包又鼓起来了,爬出来好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它们身上流着脓,生着腐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问悲伞的主人,为何不能带走它?”孟迟菀平静道。
“我也是。”少年声音嘶哑着,带着浓浓的气声,似叹似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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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到一句话,“爱被我恨死了,葬在大海里”。来自于《人生海海》。
第104章 春回大地。
孟迟菀闻言, 握着伞柄的指节紧了紧,神色间有几分冷冽。
“从前或许是,但如今不是了。”
法器向来只能认一个主。若是出现两个主人, 那么只有三种可能。
要么:他在撒谎。
要么:她与问悲伞结的契是假的。
最后:他们中有一个是死人。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府,契约不似作伪。而这个少年看起来也不似撒谎的样子。
那么就是最后一种可能。
孟迟菀自然不是死人, 那么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你开口倒是让我很不喜欢。”少年粗粝的声线划过孟迟菀耳畔,旁人听起来极为难受。
孟迟菀当即反击道:“你说话我也不喜欢。我为何不能带走它?”
她三言两句将话题又带回了正题。
少年没有说话。
四周那些流着脓的东西,正在向孟迟菀靠近。
孟迟菀立在原地,也不再说话了。
直到她抬手提剑削飞一只长得像巨大脓包的东西后,那少年才道:“你若是带走问悲伞, 不仅这里,还有外面的魔域或许都会出现这种东西, 它杀不尽,灭不绝。”
孟迟菀蹙眉,尚在盘算他话语间的意思, 低头时却见那东西被割破时残留在剑上的粘液或者说脓正在剑身上鼓动着,并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上蠕动着,再往上一点便要触碰到她的手。
孟迟菀看着它不断冒出来的气泡, 赶忙松开了剑。
实在是有些恶心。
惊澜脱离开她的手, 悬浮在半空,就像是要被那些粘液整个吞下去,剑身发出沉闷的翁鸣声, 好似在抗议,又好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孟迟菀当即指尖结印, 打出一道净灵决和清洁咒,可对那东西没有半分影响。
孟迟菀闭了闭眼,最后祭出一道雷暴符, 瞬间引爆它,炸开了那些粘液。
惊澜也在粘液被炸开的瞬间抽离出来,进入她顷刻间升起的结界中,稳稳落在孟迟菀手上。
结界中的人仍旧撑着伞,看上去没有费半分气力。
而那些粘液被炸得四处都是,即便如此仍在朝着孟迟菀的方向爬过来,看上去又恶心又诡谲。
孟迟菀这是才抬眼,望向少年,道:“死了那么久了,还要再当谜语人吗?究竟是不想让这些东西污染魔域,还是单纯舍不得问悲伞,你自己心中是否有数?”
少年笑了,笑声像是钝刀子刮过青石板:“你说话倒是犀利。我的确有私心,可也的确是为了魔域好。”
孟迟菀嗤笑一声道:“你的确是死了太久了,竟然不知如今仙门百家与魔域的关系。即便是魔域如今灭绝了,仙门百家也不会管。而我,碰巧如今便是仙门的人。所以你说为了魔域好,与我何干?”
话并非出自真心,但仙门百家与魔域之间的关系,却是没说错的。
少年顿了顿,那张什么也没有的脸又藏进了阴影中:“沐祈,他如今还是魔主吗?”
孟迟菀没有义务回答他,自然没有开口。
少年轻笑一声,轻轻晃荡了两下铃铛:“当年那件事闹的那么大,不知道沐祈最后娶到孟听尔了没有。我们京台孟家,最后竟然要仰仗一个女子。”
孟迟菀闻言,心知他或许知晓母亲身上发生的事,便道:“你知晓孟听尔和沐祈的事?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