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83)
少年不答,似乎是在报复她方才的缄默。
孟迟菀无奈道:“沐祈自然是魔主。”
少年这才道:“谁能想到,沐祈竟然真的会喜欢上孟听尔那个废物。可惜,他手上沾染了那么多鲜血,孟听尔又如何能与他在一起呢,也不知道孟听尔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孟迟菀还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但之后无论她如何套话,他都绝口不再提那些事了。
“你若是想带走问悲伞,要么,切断问悲伞与这里的联系,要么,将此处的污秽荡涤一新,让这里重见天日。否则,即便你带走了它,它也会再次回到这里。”少年沉声道。
孟迟菀没说话,只沉下心来感受着问悲伞与此处的联系。
少年接着道:“或者你也可以将它留下来,陪着我,就像过去的这么多年一样,这也是再好不过的。有问悲伞的镇压,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的。”
越来越多的粘液朝着她爬过来了,树上落下来几滴粘液,滴在问悲伞上,瞬间便被蒸发干净。
他说的是真的。
她从灵府中的的确确捕捉到了一根由万千细丝拧成的粗绳,透明的,散发着金色的圣光。但很奇怪,圣光似乎并非它本身所带来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照射在它身上发出来的。
她待要进一步查探,余光却瞥见有一团粘液快要沾染上她的裙摆,他当即退出灵府,手中酝酿起了一道杀诀。
但杀诀还未放出去,粘液便消失了。
她偏头,云羡清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好似什么都没做一般。
问悲伞,她自然是要带走的。
故而,她只有两条路可走,切断问悲伞与这里的联系,或者,将这里清理干净。
第一条路大抵走不通。问悲伞既然在这里镇压着这些东西,那她妄自切断这里与它的联系,实在自私,并不妥当。
她选第二条路。将这里清理干净。
至于怎么清理,那倒是需要想想,总不能全用雷暴符炸了。
且不说她没带那么多雷暴符,便是带了,雷暴符也不能彻底杀死这些东西。
孟迟菀再次进入灵府,想要看清那些圣光的来源。
灵府中因为那些圣光亮堂起来了,孟迟菀与气沉灵府在其中逡巡了一圈,最后在灵府中发现了一朵金莲。
圣光就是从金莲上发出来的。
找到金莲之后,她再仔细去看问悲伞那跟细绳,竟然又发现了别的东西。
孟迟菀仔细查探着,终于确定,那些透明的丝线延伸出去了几根,正与金莲的几朵花瓣交缠在一起。
金莲,很显然是佛修带给她的。可是为何会与问悲伞产生联系?
她一时间没搞明白。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清除掉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那些东西看上去千奇百怪的,又恶心又滑稽,其中竟然还有几个长得一副人形。
人形的东西。看上去就不是滑稽了,有几分悚然。
雾色弥漫中,空气又湿又黏,还穿梭着一股土腥气。
愈来愈多的土包开始剧烈鼓动,那些东西不间断地从中爬出来,而后前仆后继地向她爬过来。
孟迟菀不再看那个少年,运转起周身的灵气灌入问悲伞中。
问悲伞旋在半空中,向下撒了一片圣洁的光,小片的粘液被化掉,又钻入了地底。
随着问悲伞升得愈来愈高,照耀到的范围也就愈来愈大,愈来愈多的粘液被化掉。
它们被化掉时大多都是寂静无声的,可是也有那么些例外。
例如其中的人形物,在被化掉前竟然发出了两声“嗬嗬”的声音,像是苦痛,又像是解脱。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形物从土包中爬出来,那种惊悚的怪异感也愈来愈强烈。
可范围实在太大,要化去的东西也实在太多。即便是已至化神期,她也终究好事感受到了吃力。
何况云羡清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着灵力。可也不知道是他这具躯壳的原因,还是别的她不知道的原因,他的力量也很有限。
孟迟菀愈来愈感觉到吃力,嗓子里险些喘不上下一口气。灵脉中的灵气一点点被抽走,像是泉水一般潺潺流走,直至河流枯竭。
只有站在高处,她才能彻底看清这块地方究竟有多大。
即便她已经这般尽力,可那些东西的数目却还是太过庞大。庞大到她不禁开始怀疑,仅仅凭借一把问悲伞,是如何能够镇压住这么多的。
少年的声音从潮湿的空气中传来,听上去是一如既往地难听:“放弃吧,仅仅凭你和他,是没办法彻底清除这些东西的,即便问悲伞认你为主,你也不可能能够完全发挥出问悲伞的实力。”
是了。也许他说到点子上了。
是她没有能力将问悲伞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孟迟菀眼前有些发黑,她本能地想要停下,切断给问悲伞输送灵力的那道桥梁,可不知为何,问悲伞却仍旧在吸着她的灵力,就像是贪得无厌的赌徒渴求钱财一般,渴求着她的灵力。
孟迟菀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要莫名死于救世这件事了。
问悲伞。恐怕是带不走了。
也不知道云羡清的情况怎么样。从刚才开始,他的灵力也慢慢的弱了下来,现在更是不知道如何了。
意识昏沉间,她再次入了灵府。
那朵金莲正一点点向象征着问悲伞的那道小小印记靠近,那几道连接着它和问悲伞的丝线愈来愈粗,愈来愈亮。
下一刻。金莲探进那道问悲伞的印记中,彻底与问悲伞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