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25)
随后,常冉开始播放文未末最近配好音乐文案的照片,挨个进行点评。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常冉还在笑着澄清传闻、谢谢网友的关心。文未末无所事事,一时间出了神。
他忍不住给姜岸发消息:
——你在常冉那吗?
——哦,你们在素格,我认出来了,这是宋合欢的直播间。
——好无聊,你在干嘛?
——你和她签的不是长约吧?常冉其实挺无聊的,没什么发展未来。
——你能看出来她之前能红是因为我不?
直播间的视频放了一个又一个,姜岸一直没回信息。
文未末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直播屏幕。哈欠打到一半,他却突然怔住。
……等等,现在演到哪一part了?
常冉要哭不哭、眼含热泪的是在干什么?
文未末倏地坐直,一边放大弹幕,一边仔细盯着视频里的文案:
“暗恋你的第四年,听你在耳边碎碎念,说这次是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都是我装的,如果我开口,你还会不会跟我走?
#暗恋文学 #遗憾是常态
。”
……
文未末努力按捺住摔手机的冲动。
这么玩是吧?
在他努力解绑的时候,常冉倒开始炒起暗恋的人设,回头去媚CP粉了?
他怒极反笑,刚要开口,下一个视频就堵住了他的嘴。
虽然他没有要求,但姜岸曾把所有的联机视频都发给他确认过。而眼下这个视频,他从未见过。
内容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层层递进,步步杀招。
开头直指常冉是文未末旗下主播,用她与其他签约主播的视频合集,毫不留情地揭露文未末批发文案、流水线式打造主播的事实;紧接着,画面切换,常冉与焦点私下抱怨被老板压榨的录音一字不落地播放;再往后,网络暴力的截图铺天盖地,线下偷拍的镜头晃动间,是常冉惶恐闪躲的神情……
而最后的最后,画面里的文未末斩钉截铁,字字铿锵——
“伪人都该滚出自媒体。”
这是他骂项妮可时说过的话,现在被奉还给他。
视频结束,弹幕爆炸。
“搞了半天是老板啊,我说小冉怎么怕怕的。”
“我靠,那是不是老板逼小冉出来联机营业的啊?这两天他炒作涨了很多粉啊。”
“小冉真的喜欢他?不要被资本家骗了啊!快跑啊妹妹!”
“文未末是吧,记住你了。”
“文未末的名字有点耳熟啊,是不是还有别的瓜?”
文未末怔怔地看着屏幕,大脑在那一瞬间嗡鸣作响。
他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低头点进了和姜岸的对话框。消息密密麻麻,手指上下滑动,一下午的消息,竟然全都是自己单方面发送的。
文未末轻笑一声,带有几分自嘲。
再抬起头时,对面的联机早已被干脆利落地切断。漆黑的屏幕上,只孤零零地映出他自己的脸。
*
姜岸紧盯着屏幕上已然失控的弹幕,毫不犹豫地抢过鼠标,按下直播终止键。
信息洪流被人为斩断。她转身,看向坐在镜头前的常冉,冷静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阮满推门匆匆而入,正撞见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她悄悄溜到宋合欢身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常冉慢悠悠抬起头,眉眼间竟带着一丝俏皮的笑。那个单纯、脆弱、不知所措的女孩,此刻终于露出了她并不锋利的獠牙。
“岸姐,”常冉声音轻快,“后面你的分成可是有50%。”
手机再度震动,是文未末发来的信息。这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
“为什么?”
姜岸低头看着屏幕,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毕竟她也想问常冉:到底为什么?
“上次阿仔提醒过你的吧。没人必须无条件顺着你,你一点都没听明白吗?”她的声音近乎平静,“文未末没有害过你,能做到这份上,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你非得这么玩?”
常冉只是微微一笑:“岸姐,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游戏就该这么玩,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文未末要是真的拿出合同和我对峙,我付违约金,我认。”
她神色坦然,眼神里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
大家都知道,就算违约又如何?在现实世界,个体或许会输给资本。但在舆论场上,个体永远是胜者。常冉甚至巴不得文未末手握合同发声明,然后她就可以彻底成为被资本家剥削的可怜打工人。
短短几天的共事,常冉竟然真从姜岸身上学到了什么。
姜岸看着她,笑了一声,摇摇头。
常冉那副倔强、嘴硬、和自己较劲的样子,确实像极了当年的项妮可。
她朝阮满伸手:“录音笔。”
每一次工作,姜岸都会从头到尾留痕备份。
她一边翻著录音笔里的文件,一边随口道:“你说,我该给文未末听哪段?是你提炒CP的那次,还是你承认主动注销账号那次?”
常冉神色不变:“岸姐,只要能赢,我不在乎。”
姜岸双手撑着桌面,缓缓俯身,靠近她:“不,你在乎。你现在还坐在这里,你就在乎。”
常冉眼神微滞。
姜岸直起身,恢复平静:“配合我,给文未末收场。否则,我会让你混不下去。”
常冉迟疑了一瞬,似乎还想争取:“岸姐,如果分成改成70%……”
“常冉。”姜岸冷冷打断她,“我只收你第一笔的摄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