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冉、阮满和宋合欢皆是一愣。

“收场方案我会发给你，你无权质疑，只能照做。你留下的所有证据，我会一并转发给文未末，怎么处理你，他会做决定。”姜岸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你这一单，我没做过。”

说完最后一句话，姜岸头也不回地转身，推门而出。

她从安全通道往上走，直直闯进天台。风有些大，她倚在栏杆边，点了一根烟。烟雾窜进鼻腔时，她才低低笑了一声。

居然真让文未末说中了。

她点开文未末的对话框。那句“为什么”还停在那里，上面全是一堆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

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一边直播一边打这么多废话的。

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锁屏。

解释太累了。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动机，也无意去证明自己纯洁无暇。她是聚光灯外的操盘手，理应一身污秽。

可显然，文未末并不打算放过她的沉默。

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一条链接。

看到标题，姜岸心头微顿，但还是点了进去。

那是一段三年前的vlog。镜头里，千万粉博主项妮可正笑眯眯地拍着开箱视频。镜头晃动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无意间走入画面。

——是姜岸。

项妮可立刻把她拽进镜头，冲着粉丝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焦点！陪我把账号做起来的。大家眼熟一下啊，她是我永远的合伙人。”

姜岸笑着推开她，转身继续拆箱子。

那是姜岸最初的模样。

她是素格小区的焦点流量密码。但最初的最初，她是陪项妮可把账号做到全平台千万粉丝的焦点。

文未末的语音跟着跳出来。

“是因为项妮可？我说她是伪人，你就不高兴了，心甘情愿帮着常冉那个傻子整我？”

“至于吗，姜岸。何必呢。”

“你一个顶级操盘手，到底要来素格做什么？”

烟一路燃到尽头，烫得她指尖一颤，姜岸才猛地回神，轻笑出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质问她的，竟然是文未末。

第12章 在崩坏之前

阿仔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他一头扎进深山道观，沉浸在义工体验vlog的录制里，每天扫地劈柴，日行一善，活得宛如出世高人。

清修几日回来，他对眼前风云变幻的一切还是一知半解。他拿着姜岸新做的策划方案，困惑地举手发问：“……这是要干什么？”

姜岸自己也有些没底，字斟句酌道：“对文未末……负责？”

阮满“哦”了一声，怪声怪气，意味深长：“负责啊——”

前几天她无意看到姜岸给文未末的打赏记录，差点吓掉下巴。她怀疑姜岸在下一盘大棋，先用纸醉金迷的生活腐蚀小主播、让他堕落，再逼得小主播无处可去，只能娇滴滴地躲进姐姐的怀抱。

阴暗爬行病态金主S。好畸形，好喜欢。

姜岸忽略她脸上越来越兴奋的变态笑容，开口强调：“商量一下吧，等大家确认完方案我就去和他沟通。”

宋合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还没和他沟通？从昨天常冉反水到现在，你就一直晾着他？”

姜岸想了想手机上文未末那句她无法回答的疑问句，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算是晾着吧。”

阮满仿佛洞察一切，深沉地点点头：“我懂，这是延迟满足。”

眼看她想象力又要起飞，阿仔及时开口：“文未末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门外蹲姜岸呢。”

“啊？？”阮满和宋合欢同时惊讶出声，伸长脖子就要往外看。姜岸忍无可忍地抓回两个人，强行把话题带回正轨。

“常冉那盆脏水一泼下去，文未末现在已经成了恶毒资本家。还是得直播，让常冉出面澄清昨晚只是节目效果，再解释文未末早就不是她老板了。”

“那文未末要说什么？”阮满问。

姜岸停顿了一下，说：“什么都不说，全当暂时退网。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热度散了，也没人骂了。大家信不信常冉的解释倒是其次，重要的是留下记录。未来舆论翻旧账的话，文未末至少可以用常冉的话替自己辩白。”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异议。只有阮满，忍不住多看了姜岸一眼。

姜岸的状态不对劲。

前一天她推门离开后，就彻底失联了。再出现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虽然仍然利落冷静、逻辑分明，但整个人像刚从水面之下浮出来一般，带着湿淋淋的疲惫与倦意。

想关心，却没有合适的立场。想开口，又怕一不小心就越了界。阮满只能看着姜岸独自走出无影灯，去找等在门外的文未末。

宋合欢像是看穿了阮满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太担心了啊，没问题的。”

心头那点担忧莫名消散了不少。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

文未末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低着头，拿着猫条喂常驻的流浪小白猫。他依旧懒洋洋，好像此刻正被挂在热搜上接受千夫所指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姜岸拍了拍他，招呼道：“方案讨论好了，你进来，我们聊一下？”

文未末没动，扬了扬下巴：“这还一只等着呢。”

姜岸一句“你有病吗”被堵在喉咙里，看着一旁眼巴巴闻着味道赶来的小三花，只好认命地蹲在一边等着小猫吃饭。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上手将文未末和小猫一起拎走时，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