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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又争又抢(152)

作者:西南村花 阅读记录

而早在三日前,蒙纪和晋国公就修书给他,称黎国皇室已经投降,几位皇子已就地斩杀,唯一的公主不日便随虞军一同回到雍都;靳国国主亲见兵临城下,急火攻心,当场殡天,太子承继皇位,开门受降,这几日也会携太子妃一同回到雍都朝见虞皇。

至此,中原四国长t达数百年的战乱,终于彻底结束。

因为从郸城回到雍都路途遥远,又担心云素的尸身会腐坏,临行前,殷昭命人将其火化。

殷昭捧着云素的骨灰罐,温声道:“舅舅带你回家了。”

班师回朝的路,皆是坦途,却因云素的身故,全军十数万人,无一人显出分毫欢愉之色。

回到咸阳城的前一晚,士兵回禀:“陛下,前些天您让卑职去查的,那个出现在李严坟头的女人,她是郸城离园的舞姬,且与皇后娘娘是旧识。听人说,那女人非常仰慕李严,不惜一路追随到了朔宁,在雪崩前夕偷偷跟随李严外出勘探,才逃过了那一劫。”

如此,那便是南启嘉早已知晓了虞军在朔宁雪山上杀害李家降军的事。

殷昭深深吐出一口气,十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他太了解南启嘉的品性,她过于刚毅决绝、爱憎分明,现在被她知道了雪崩的真相,不管因何缘由,他们二人,终归是回不到从前了。

翌日,浩浩荡荡的虞国大军进入雍都,两道百姓无不是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宫里的人早听闻了大军凯旋的消息,自发地将整个皇宫从内到外布置一番,连往日里无人在意的角落都是张灯结彩的,只余云华台里寂静得如同一座墓穴。

慕容长定收放好那一身素白的丧服,悠悠地问道:“他们快到了吗?”

青颜摘下头上的白花:“已进了城了。”

慕容长定木讷地应了声“哦”,从她随嫁的一只漆盒底端翻找出来一个很精致的小瓶子,而那里面装着的毒药,无色亦无味,只需要那么一丁点儿,就能杀人于无形。

她曾经想过用这个杀了南启嘉,可她究竟没有那样做。

“青颜,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她平躺在床上,泪顺着两边的眼角滴落在枕巾。她无数次尝过泪水的滋味,那是明明受尽了苦难才流出的,竟然一丝苦味也没有。

慕容长定不知待她再次睁开眼后,看到又会是怎样一个世界,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还要苟延残喘地留在这个冷冰冰的人世间。

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她的故国,都在这场战争中消散如烟,全都做了土。

她不禁想,殷昭会如何对待她,又如何对待南启嘉?是一杯鸩酒将她送走,再与南启嘉恩爱如初吗?

但那永远不可能了。

连慕容长定都知道,南启嘉和殷昭,这一生的缘分,已经到了头。

回到雍都国的第二日,宫里举办了一场空前热闹的庆功宴。

南启嘉和慕容长定犹如两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傀儡,在各色的祝贺声中熬过了整场夜宴。

没有人会在意她们,她们只是乱世中最无依无靠的浮萍,往后余生,都只能随逝水漂泊,除了堂上天子那点仁心和旧情,别无倚仗。

就好像在这样一场举国同庆的晚宴中,没有人体恤过这两个身世可怜的女人已经国破家亡。

每个人脸上都堆积着胜利者狂傲不羁的笑容,他们举起酒杯,用各种优美动听的辞藻去称赞陛下的杀伐果断。

这时的殷昭,终于松开了战时紧绷的神经,开始顾及起南启嘉的感受。

他盯着她那张苍白若雪的凄美脸庞,食不知味。

他唤了高敬近身,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带她回去休息。”

南启嘉并未拒绝他的好意,站起身来,对他行了一礼,缓缓步出正殿。

而她这一礼,把殷昭惊得周身发麻,夫妻二人本为一体,他们相识相知多年,她几时向他行过这些虚礼?

是以国宴还没结束,殷昭就提前离席,一路疾步回到了承元殿。

南启嘉还是喜欢独坐窗台,望向月明星稀的夜空发着呆。

她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扬手揩净眼睑的泪水,从窗边滑落下来。

“姣姣,你怎么了?”殷昭心中有数,但怕摆上了明面让双方都下不来台,只好装作不知,无关痛痒地关心着她,道,“我看晚宴上你没吃几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战争结束,他有很多时间去哄她开心,而那些由战争带来的伤痛,或许也会随时间的流逝,渐渐被抹灭掉。

南启嘉不知殷昭哪来的脸面,竟能这般若无其事地问她“你怎么了”。

他害了她的父兄,杀了她敬重的李将军和青梅竹马的小师兄,还把林傲的头颅悬在城楼上示众,就连她看着长大的、有一半殷氏血脉的素素,也是因为他的犹豫不定走上了绝路。

可这一切,在他看来,竟什么都不算吗?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还有那十万李家降军的鲜血,在他看来,什么都不算吗?

“殷昭,我恨你。”南启嘉一字一顿地说,“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殷昭闻之,身形一顿,无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避重就轻道:“因为李严?”

南启嘉冷笑着问他:“殷昭,难道你认为我和你之间,就只横着一个李严吗?”

殷昭明白是他违背了对南启嘉的承诺,才使得她对他离心,但是战场上的每一个抉择,都关乎十数万大虞将士的性命,他走的每一步,都没有错,唯一从心底觉得对不住的,就只有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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