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196)
“说当初虞军过境,一路烧杀抢夺,也并非真相。我后来回去查过,是边境线上的黎军,扛着虞国军旗,劫掠我肃国百姓……可偏偏你我身上都流了黎国的血,真是羞煞我也!”
“杀降军也好,杀李严也罢,其实你也算饱读兵书,你细想想,若你是他,当如何做?你又有何解?”
南恕握紧南启嘉的双手,低声哀求:“姣姣,答应我,别再想过去的事了,那些是我们男人的事,与你和孩子无关。父亲那边……他偏执惯了,你不用理会。你带着孩子,好好跟殷昭过,可以吗?”
南启嘉没有应答。
暗自思忖着,若当初在朔宁雪山上带兵的是她,她会怎么做,她能否想到两全其美的解法。
静默良久,她终是认了输。
她想不到,根本就没有两全之法。
南启嘉轻声道:“哥哥,我知道了。”
南恕满意地点点头,塞给她一张布帛。
“父亲神志恢复后,我们一家便辗转来到雍都,为的就是见你一面。这是我们现在所住之处,这月二十五,是阿娘的冥寿,父亲也想你,你会来吧?带上殷昭一起来,好不好?”
南启嘉收好那布帛,道:“我会去的。”
南恕离去后,南启嘉取出她一直害怕再看到的、陪她走过二十余年光景那串小金铃。
她爬上窗台,将它悬挂于窗杦。
它还能因风发出清脆的铃音。
只是旧了,也蒙上了尘。
所以,到底是谁欠了谁?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才活得这样辛苦,到现在才知道,殷昭又何尝不是活得千辛万苦?
他给她刻骨的伤,她予他锥心的痛。
两相亏欠,何人来还?
南启嘉独自横窝在冰冷的床榻上,曾几何时,她自小倾慕的那个人,怀抱着她,温暖着她,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可她终究还是失去了。
她的大师兄,她的心上人。
她的昭哥哥。
第111章
殷沅早产了半月,身体比一般婴儿稍弱了些,她出生不过两个月,就已经闹过三场别扭,吓得殷昭接连几天不敢合眼。
向来不听信鬼神之说的殷昭这次将信将疑,出于万全考虑,他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为他的宝贝女儿求得一世平安喜乐。
事关小公主,素来不和的帝后竟一起参与了这次祭祀。
他们身着玄色龙凤袍,男戴冕,女戴冠,并肩而立,一同举杯敬告苍天,诚祈神明能眷顾于他们的女儿。
两人就那般站在一起,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台下众人皆有些恍惚,仿若重回到了帝后大婚那日。
然而白驹过隙,好像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殷昭侧眸瞥见他心爱的妻子,那白皙而完美的侧脸,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瑕迹。
他便又贪心地想,这辈子不够,下辈子还要和她在一起。
生生世世,都要和她在一起。
祭礼结束之后,殷昭单独出了趟宫。
慕容悉在酒肆等待已久,见人来了,斟酒示意,请他坐下。
殷昭冷笑道:“这会儿倒敢自己出来见朕了?不怕死了吗?”
慕容悉神色淡然:“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死。”
他怕的,是寄人篱下,过着阶下囚一样的生活。
殷昭推开他递过来的酒杯,自己重新斟了一盏,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的利用姣姣?”
慕容悉饮下一樽酒,琉璃色的眼眸愈发寒凉。
“自我被废弃那一日起,我就在想,怎样才可以重新爬回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我想拿回那个皇位,更想替我母后报仇。我想要你帮我,可我没有别的筹码同你谈条件,只是恰好知道,你喜欢启嘉。”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殷昭问,“是在香兰街还是在春日宴上?”
慕容悉放下酒樽,笑道:“这还要多明显?你这双眼睛,随时随地都放在她身上,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怎么,我很蠢吗?”
殷昭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现在想来,当时该克制些,便不会教人抓住了弱点。
可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个人,如何能藏得住?
殷昭问慕容悉:“你既知我非她不可,又为何要设计娶她?不怕引火上身?”
慕容悉说:“那时李成谏特地从边关赶回来,就是要为李严求娶她,我若不快些,你以为,你还能得到她?”
“嗯。是个好计谋。”殷昭会意,“妾通买卖。所以你让郭顺帮你向那妖妇进言,让姣姣做了你的妾室,如此你就可以拿她与朕做交易,好让朕祝你登上皇位。”
慕容悉道:“对。”
“那在朔宁,朕第一次与你夜谈,要用皇位跟你换她,你为何不换?”
“当时我人虽在战场上,可我安插在宫里的人设计了一场混乱,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拉慕容眷母子下马,而南启嘉这枚最重要的棋子,自然要留作后用。”
殷昭t想起南启嘉后来去郸城找他,被乱箭射伤的事,又问:“我妻的伤,也是你干的?”
慕容悉答:“是。我知道她太能左右你的心境,所以重伤了她。你想,她为了见你差点送了命,再得知你杀了她的血亲,她该有多绝望?她要跟你闹起来,你还有心思带兵打仗吗?”
殷昭挑眉:“所以,那个叫丝萝的舞姬,也是你安排的?”
慕容悉道:“是。她是我豢养的死士。掩玉也是。”
“那么,你知道南家父子的藏身之处吧?南恕寄给我妻的信,也是你设法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