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197)
“是。我不想让她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殷昭,你凭什么啊?”
他已经坐拥天下,凭什么还能重获南启嘉的心?
殷昭又想到另一件让他十分介怀的事。
“那后来,你潜入虞宫,试图劫走她,也是为了利用她要挟我?”
“那不是。”慕容悉勾唇一笑,自哂似的,“那一次,我是真的想带她走。”
那次,他逃出虞宫后,被禁军一路追到郸城的皇家宗祠。
一名眼尖的禁军翻阅肃国族谱,发现南启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慕容家的族谱之上,且还是以慕容悉正妻之名载入。
吓得他立马拿了族谱,彻夜不歇赶回雍都,将此事呈报陛下。
殷昭当即暴怒,不仅把慕容氏的族谱撕了个粉碎,还叫人将肃国皇室宗祠付之一炬。
南启嘉只以为那是殷昭找不到慕容悉,恼羞成怒所为,并不知还有此等因缘。
“前靳公主在围猎场自荐枕席,也是你挑唆的?”
慕容悉道:“不错。杨漪在太后千岁宴上开罪于你,被宁国侯禁足,前靳储君生性懦弱,怕杨家因此失了圣眷,护不住他兄妹二人,我便劝他们重找倚靠。”
实则,他只想故意挑拨殷昭与南启嘉的关系。
殷昭片刻不语,良久,他才问道:“你还做了些什么?”
慕容悉摇头苦笑。
“我只想利用她。可我现在很歉疚,我觉得对不起她。虞皇昭,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殷昭也不能回答。
“我不知道。凡她想要,这天下所有,我都会给她。”
只要她肯要。
慕容悉略有犹疑:“可是我听人说,她曾经想要杀你。”
殷昭敛下一双沉寂的凤眸,眼中的情绪,像是释然。
“她要杀我,那我让她杀便是。”
现在,都随她高兴。
她要什么,都可以。
她要什么,他都能给。
慕容悉知道殷昭不会放过他,也知他一定躲不过,即使此刻暂能躲避,过不了多少时日,他也会被虞军找到,所以才会主动约见。
他道:“我只求一个痛快。”
殷昭笑道:“你做了这么多事,可不是一个痛快能打发的。”
他将先前慕容悉给他斟的那杯酒端起,悉数倒在地上。
“朕会让你好好活着,让你日日受尽折磨。让你看着朕与南启嘉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千秋万代。”
直至最后殷昭离开,也没有告诉慕容悉,想要怎样折磨他。
这种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恐惧,反倒没有使慕容悉太过不安。
曾在朔宁战场上,南启嘉为了救他跪求殷昭时,他是真的想就此放下仇恨,就这样带她归隐,从此举案齐眉,不问世事。
但他最终没有那样做。
他忘不了生母的惨死,放不下那个冰冷的皇位。
他便一次又一次,利用了南启嘉。
他便一步又一步,将南启嘉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如果还能有来生,不要再做国君的孩子。”
这一世他颠沛流离,依旧过得很糟。
翌日,正是二十五,南夫人的冥寿。
穆子卿驶着马车到了正南门下,却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车上的娘娘掀开帘幕,见到了拦他们的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肩,嗫嚅道:“我……我只是……”
她怕他不准她出去。
殷昭上了她的马车,坐到她身旁,柔声道:“今日是师娘的冥寿,我记得的。南恕说了,让我也去,你怎么不带我啊?”
南启嘉微微低下头,咬着毫无血色的唇,殷昭见之生怜,不敢再问,便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哪怕我就站在外面等你,不进去。”
话是这样说的,南启嘉却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干等。
南家父子住在雍都城郊的一片竹林里,离熙武街并不远。
所谓大隐隐于世,之前殷昭和蒙纪重点在肃国及边境一带搜查,哪能料到他们就在皇城脚下,难怪找不到。
离得这般近,却不肯进宫看南启嘉一眼,教她成日担惊受累,这南家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南恕看出殷昭心中所想,主动向他解释:“是最近才搬过来的。之前在前黎,我娘子的母家。”
南恕的娘子,正是黎国大将俞秋朝的闺女,而俞秋朝死于蒙责之手,所以她听闻殷昭要来,一早就带女儿躲了起来,不肯出来相见。
南启嘉被殷昭抢来雍都那年,只有十七岁,如今八年过去,南尚较她离家之时,已然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将眼前这位身形伛偻的垂暮老人,与英勇无匹的南大将军联系起来。
南启嘉曾深恨父亲的愚忠和懦弱,但自听闻了他的死讯,忽觉过往一切,皆成云烟,只要他还活着,便是上天对她的恩眷。
南尚盯着南启嘉那张酷似亡妻的脸,老泪纵横。
枯瘦的双手颤抖不止,直道:“姣姣,姣姣啊,我的儿……”
而对殷昭,则是看也没看一眼。
众人给南夫人上了香,便入席用膳。
跟随南家同来雍都的管家端上了几盅早就煨好的芦笋鸡汤,道:“姑娘,尝尝少夫人的手艺。”
南启嘉端起那汤盅,抿了一小口,放下了:“有点烫。”
殷昭便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那碗鸡汤给了她:“喝我的,我的这碗先盛出来,刚刚好。”
南启嘉接过去,饮尽了。
见她肯喝自己的汤,殷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南尚却在主座上咳个不停,管家慌不迭为他拍背递水。